岑嫵坐的位置正好對著周聞。
當著那麼多人在場,岑嫵不敢讓別人知道他們認識。
坐她身邊的伍怡婷比岑嫵圓滑多了,一直討巧賣乖,時不時就把話題引到在座的兩位二世祖身上,恭維他們是天之驕子,同時也不停的巴結校領導跟就業辦的幾位老師。
相比伍怡婷的圓滑世故,慢熱拘謹的岑嫵一直就乖乖低頭扒飯,靜靜聽人說話,嘴角一直掛著禮貌的微笑。
她快要笑僵掉之際,肖寄看不下去了,點她名。
「對了,這位女同學,就下午給我們周總講解油畫的這位,一晚上沒聽到你說話,你的畢業規劃做好了嗎?」
「我……」岑嫵沒想到自己會突然被點名,一時語塞了,圓桌邊圍坐著的全是她上大學近乎四年都只在今天親見過一次的高層學校領導。
她坐在這裡許久,一直只把自己當透明人了。
但是,對面坐著的男人偶爾傳來的眼神讓她知道她沒有成功的隱身。
她趁旁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看過周聞。
他姿勢懶懶的坐在靠背椅上,支著一雙大長腿,炙熱視線一直直勾勾的盯她看,絲毫不避諱旁人要是留意到會怎麼想。
偶爾還會把長腿伸過來,蹭她旗袍裙擺下的高跟鞋兩下。
圓桌那麼大,圍桌而坐的人那麼多,桌肚子裡塞著的腳那麼多,他仿佛能不用眼睛細細分辨,就能辨別拿雙是岑嫵的腳。
岑嫵被輔導員安排來吃這頓飯,還是下午那身行頭,月白正絹滑緞旗袍,上面刺繡著粉色的櫻吹雪。
他好像挺喜歡的,忍不住在這種場合蹭她腿根,行為浮浪得令她發指,本質里似乎還是原來在理縣的那個混混。
「就是,這位學生代表同學,說說你的畢業規劃,現在工作找到了嗎?」被肖寄點名以後,岑嫵一下成為了全場關注。那個一直在跟周聞要港城普瑞財團就業機會的女書記淺笑著加入關於岑嫵畢業規劃的話題。
岑嫵緊張的回答,「我眼下在一家雜誌做實習美工工作。」
「那是畢業之後要做跟美工相關的工作嗎?」
「還沒想好。」
「家裡人沒給你出意見?」
岑嫵想起外婆吳槿,小姨馮燕珍,還有港城的那些關係跟她並不親近的親人,搖搖頭,回答,「目前他們還沒商量好。」
吳槿跟馮燕珍的意思是讓她去港城投奔她父親,外婆上年紀了,不能再照顧她。
馮燕珍曾經熱切寄望凌勤暴富,然而這兩年他把主心骨搬回杭城了,不再在理縣那種小地方摸爬打滾,事業還是沒有起色,馮燕珍的暴富夢早就清醒,這輩子能把凌濛好好交代就行了。
至於岑嫵,馮燕珍真怕自家老太太走的時候,臨危受命與她,要她負責岑嫵一輩子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