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山腰別墅里的荷花池被易肆照自家二小姐吩咐的那樣,已經將它徹底的改善修葺, 兩三朵潔白小荷在碧清的池水中含羞的豎起尖尖角,正在蓄力迎盛開。
身形愈發消瘦的岑老太太披著毛線坎肩,連連咳嗽, 正在廳里坐著喝中藥湯汁。
桌上擺著各式色香味俱全的早點,老太太卻一點都沒有胃口享用。
岑嫵帶著許淳漾走進去。
還未等她主動開口,吳馨利就熱情的喊她:「二小姐終於來了。」
老婦本來是灰暗絕望的一雙眼瞬間落進了光芒, 因為, 能挽救這個家的小姑娘終於回來了。
岑嫵離開港城一年自謀生計, 因為她理解到岑家根本沒把她這個私生女當人看。
她只能對岑家人避而遠之,才能得到片刻安寧。
一年前, 她離開得決絕,一年後,她回來得突然。
吳馨利完全沒想到,岑嫵會願意回來接手岑家這個爛攤子。
相比老太太的欣喜跟驚訝,岑嫵顯得很平靜。
「今天來看望岑老太太, 是為了送一個禮物。」岑嫵讓許淳漾把昨日從拍賣會上用天價拍下的玉如意柄遞上,「小漾,把東西為岑老太太遞上。」
世間稀有的白玉寶貝被安放在一個金色絲緞錦盒裡,一打開盒蓋,就散出瑩潤華貴的光澤, 令吳馨利當場看得眼熱落淚。
「這本來就是岑家的東西, 現在可以物歸原主了。」岑嫵溫聲對老太太說。
「嫵嫵, 你怎麼拿到這個東西的?」吳馨利清楚這段時間報紙都在寫這個玉如意要被蘇家千金拍下,但那本來是岑家的傳家寶, 居然被人拿去譁眾取寵的大作文章。
為了不受痛苦刺激,吳馨利這段時間都選擇不看新聞。
她深怕看到公開對港城全程宣告,岑家現在有多落魄的消息。
吳馨利在夜裡輾轉難眠,預感等這個玉如意被蘇枝惠正式拍走,岑家的氣數就會在這兒盡了。
那日鍾伯在三浦澳的茶鋪被一幫債主圍追堵截,情況難堪之極卻忽然迎來轉圜。
易肆晚些時候通報,是岑二小姐及時現身,拿自己這一年在倫敦工作賺到的錢幫忙解決了那幫得理不饒人的債主。
這事一出,陸陸續續還有很多人找上岑嫵要錢,岑嫵都答應了他們要替岑家還債。
吳馨利聽得心頭熱涌,沒想到在這艱難險阻的時刻,來持家的會是這個這麼多年被他們丟在外面自生自滅的小姑娘。
「別放在心上,只是一件小玩意,我讓我朋友幫忙拍下來而已。你等身體好一些了,就去三浦澳的湖西堂把這柄玉如意放到進門的展台上,我記得最早,大廳里就是放著它,那個時候,岑家的生意很好。現在,它終於回到我們岑家,以後絕對不會再流落在外。」
長大後的岑嫵依稀還記得,大概是四歲還是五歲,岑嫵被馮妍玲帶著去過一次三浦澳岑家最大的茶鋪,湖西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