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禾認真聽著,直到他說完才放下杯子。
這部戲,是唐玄宗的歷史劇,天下女人,不過就是這些戲碼。
一般演員拿到本子,最多對著天書了解下角色,沒想到易文澤敬業到去讀了那段歷史,她心裡難得有種爭論的衝動,不吐不快。“其實,”她認真想了想,“他的qíng緒爆發點,是在最後。”
……
姜導笑著聽兩人的爭論,始終沒有cha話。
就這麼一談,到了十一點多才算是結束,演員在第二天都要定妝,她只能在今晚把要改的記下來,等到明天再一一修改。出房時,姜導才記起早先讓她改的幾場戲,佳禾忙跑到房裡拿回筆記本,在三人的注目下,按下了開機鍵。
下一秒,她已經徹底僵住。
有些習慣,總會在不經意的時候,帶來滅頂之災。
沒有密碼進入,屏幕黑了半秒後,慢慢地顯示出了桌面。
淡藍的底色上,是易文澤三年來所有的封面拼接,有低頭沉默,有側頭淺笑,有徒留背影,總之……都是他一個人。
第三章開機發布會(3)
右上角,是潦糙的手寫體:YouSmileISmile。
四周一時靜下來,易文澤就站在她右側,舉著杯茶,靜看著顯示屏。
佳禾僵著笑,剛想要雙擊文件夾時,他卻忽然伸出手,指著一個位置問:“這是07年的《VOGUE》封面?”
“嗯。”她握著白色的滑鼠,手心發麻。
“阿清一直在找這期封面,”他略停頓了一下,繼續道,“有時間拷給她。”
佳禾又嗯了一聲,立刻雙擊文件,cha上了U盤。
U盤不停閃爍著紅光,提示著連接成功。
廖靜忽然一笑,拿起花茶壺,伸手給對面的姜導添了杯茶:“沒想到佳禾還是阿澤的粉絲。”姜導喝了口,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不說我都忘了,第一次見佳禾時候,她編審就提過,她做編劇就是為了有一天能給阿澤寫本子。”
我有說過嗎?!
佳禾有種胸口碎大石的衝動……
易文澤笑了笑,轉而用粵語和姜導聊起了佳禾的編審。大家都是聰明人,不過是編劇恰好是男一號的鐵桿粉絲,很快就被他帶過了話題,佳禾迅速拷貝好修改劇本,找個藉口逃出了房間。
直到在走廊上,她才覺得臉燙的發昏,真是丟人丟大了。
從姜導房間走到自己房間,十步之內她做了十幾種假設,怎麼才能偷jian耍滑,換個編劇來跟組……直到看到喬喬縮在自己chuáng上,她才算找回了魂兒:“你怎麼來了?貝斯達人呢?”
喬喬咬著後牙根:“他說有演出,不來了,”說完,用紙巾擦了擦鼻子,“他們這麼好,放你先回來了?”
佳禾幽怨看她,快速複述了自己剛才的窘況,喬喬立刻破涕為笑,拍了拍chuáng,讓她坐在自己身邊,攬住她的肩:“潛規則他,你想想,易文澤qíng傷正濃,最適合男盜女娼。”
佳禾立刻炸了毛:“你苟且不成,不甘心怎麼著?”
喬喬哀嚎一聲,抱著枕頭栽倒在chuáng上:“大小姐我心qíng低落,請注意措辭。”
“從你大二失戀害我半夜爬牆出去開始,這輩子別指望再聽見好話了。”
喬喬笑罵了聲,抱著枕頭,開始摸起手機拼命發簡訊。
佳禾被她這幾句一搞,三魂七魄終於撿全了。
有些事qíng總是亘古不變的,比如男女一號總有緋聞,比如喬喬總是逢戀必失,再比如佳禾那超qiáng的自我安慰功能。她甚至慢慢地,開始感嘆起易文澤頗有風度的反應,不愧是自己偶像,連這種尷尬局面都能化解……
“他都紅了十多年了,連我媽都是他的粉,你別以為做個編劇就了解娛樂圈。蘿蔔在缸里泡兩個月就是鹹菜,人在染缸里泡二十年,早被壞水醃透了。”喬喬說完,倒頭就睡,編劇的作息是晚三早十,她可是要七點就爬起來定妝,耗不起。
第二天早上七點,佳禾還在昏睡時就被小歐電話鬧醒,接起來那邊已經快哭了:“喬喬在不在你那兒,她手機關機。”佳禾把手機扔到喬喬臉上,繼續蒙頭睡覺,聽著喬喬叮呤噹啷地折騰了十分鐘,才算是安靜下來。
正在周公不計前嫌,準備再次收容她時,手機又驟然嗡鳴。
“不要在九點前電話我,”佳禾連眼睛都睜不開,“我會缺覺致死的……”
“瘋了,你猜我看到了誰。”喬喬不顧死活繼續呱噪。
“……”
“顧宇。”
“……”
“就是那個本來是個小記者,後來走了狗屎運爬到雜誌主編,把你甩了的顧宇!”
“……我知道。”用這麼詳細重複一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