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禾低頭咬了一口,小心用牙褪著薄薄的蝦皮,只覺得酸酸辣辣的味道,從嘴一路蔓延到了胃裡……瞬間就紅了臉。四周人只盯著火鍋,忙著搶菜,誰都沒留意到靠窗的角落,和剛才發生的事qíng。
“編劇,原來你不能吃辣啊?”小歐捧著碗,拿筷子指著佳禾,煞有介事道,“下午跑了好幾個地方買鍋底,我還以為你真能吃辣呢。”
副導程皓早辣得眼泛淚花,終於明白了真兇是誰:“佳禾啊,你這是報復我讓你演配角嗎?早說啊,下次保證給你個女一號。”
兩人一唱一和的,大家才發現佳禾的臉比熟蝦子還紅,紛紛笑著附和,說佳禾哪裡是來犒勞大夥,簡直是伺機報復,不過嘴裡雖是埋怨,仍舊一個比一個猴急,本是兩倍的量,轉瞬就被消滅了個gān淨。
吃得差不多了,渾身也都暖和了起來,白天還盼著收工回去睡覺的眾人,眼下倒都熱鬧起來,最近正迷三國殺的程皓從兜里摸出牌,嘿嘿一笑,車裡人立刻就圍了上去。佳禾不會玩,開始只能在一旁看著,看得累了便下了車,想在車邊透透氣。
車裡的吵鬧越來越遠,光亮也越來越弱。
她不知不覺走得遠了,想起該回去工作了,才轉過身,想要先欣賞下自己的腳印,卻沒料到夜幕下,易文澤就立在不遠處。他一隻手cha在口袋裡,右手間夾著煙,半明半暗地閃著火星,只安靜地看著她,沒有出聲。
因為被白色覆蓋,分不清土地石路,四周顯得格外空曠。
好像在天地間,只有他們兩個,相對望著。
腦中瞬間閃過的,都是自己剛才踩雪的傻樣,佳禾大窘,尷尬道:“易老師,你怎麼也出來了?”
“看你一直往暗處走,就跟來看看,”易文澤笑了一笑,把煙扔在了雪裡,火星湮滅,“差不多該回去了,明天很早就會開工。”
他簡單的一句話,佳禾很快就想到了早開工的原因。
是怎樣的原因,才會辜負這樣的人?
佳禾忽然心裡酸了下,當初發現顧宇的背叛,只能用不夠格來安慰自己,混了三四年依舊是個到處跑的小記者,而他卻是平步青雲,一路扶搖直上。可現在看著易文澤,她卻怎麼也想像不出,這樣的人,為什麼也會被辜負。
第十二章八卦的力量(3)
車上不知道在玩什麼,佳禾走近了,才聽到車上有人在彈吉他,唱著歌。聽著嗓音很不錯,還有兩三個女聲合音著,她輕易就認出了五音不全的喬喬,正幸災樂禍時,走在前面的易文澤停住腳步,轉過身,自己措不及防,險些撞在他身上。
“謝謝你,”易文澤終於出了聲,“火鍋很好吃。”
“那個啊,”佳禾笑了下,“別客氣。”
她看著易文澤,猶豫了下,還是沒說出什麼安慰的話。不遠不近的距離,能同桌吃飯已經很好了,他的感qíng和生活,還是在看網頁新聞時,暗自腹誹的好。
“下一首下一首,”車裡傳來喬喬的聲音,“誰抽到2了?”
似乎是程皓承認了,連帶著辯解自己真的五音不全,引來喬喬一陣大罵,說自己這個標杆立在這兒,誰還敢說五音不全……
易文澤靠在車尾:“你先進去,我一會兒再上車。”
佳禾明白他的意思,先一步上了車,牌被扔在一邊兒,啤酒的易拉罐扔的到處倒是,大家似乎qíng緒高漲,毫不在意明天的早起開工。此時程皓已經被喬喬bī迫的,清了清嗓子,喬喬抱著吉他,翹著二郎腿,隨意撥了兩下:“唱什麼?”
程皓撫額深嘆,無奈道:“老人了,就挑個我印象深的吧,chūn泥。”
喬喬斜看他:“這歌不是寫他和老婆的愛qíng嗎?現在都離婚了,多不吉利。”雖這麼說著,還是盡職盡責地為他起了調。程皓的聲音倒是很有潛質,一首《chūn泥》,熟悉的句子,熟悉的旋律:“漫天的話語紛落在耳際,你我沉默不回應,牽你的手,你卻哭紅了眼睛……”
她還記得,八卦上曾記錄了這音樂才子和老婆的相識,很夢幻的選秀節目,一見鍾qíng相戀數十載……最後也不過落得婚外qíng的爆料,黯淡收場。不知怎地,她又想起了易文澤。
漸入尾音時,易文澤才上了車,接過小歐遞上的啤酒。車內的熱鬧,沒有因為他進來而退卻,反而在他露面時,更升溫了。
喬喬狡黠地看了一眼佳禾,遞上自己的吉他,笑著對易文澤道:“易老師,壓軸的人就是你了。”她一開口,眾人嘩啦讓開了位子。易文澤微笑著,沒有拒絕,接過吉他試了幾個音,就開始緩慢地,彈出了一首低沉的曲子。
佳禾蹭在喬喬身邊坐下,很容易就聽出,這是Don’tcry。
一首老舊的曲子。
沙啞又深沉的低吟,很容易讓人聯想很多,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想起了他那段沸沸揚揚的婚姻,自覺地都噤了聲。這首歌當初的成名,就是因為吉他手的qiáng大伴奏和主唱的嗓音,而面前靠在座椅上,抱著吉他的易文澤很輕易地,就把這兩者糅合在一起,完美地演繹,旁若無人的姿態。
佳禾看著他的側臉,還有懷抱著吉他的姿勢,以及上下撥動琴弦的手指。這樣的歌,這樣的歌詞,的確可以讓人想到很多。
之後怎麼回到酒店,喬喬怎麼用盡百般手段,bī問他們在車下gān什麼了,她都沒有太多印象,只是洗完澡,立刻撲倒在chuáng上,舉著手機胡亂上網,等反應過來,已經習慣xing上了易文澤的微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