餅gān剛撕到一半,手指已經僵得不知如何彎曲了。
在北京,十幾年前?怎麼可能?
等等…...什麼時候成“未婚妻”了?
主持人也是誇張地捂住嘴,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對著鏡頭說:“編導我要加工資,易文澤第一次武器,第一次開口說感qíng哦。”她說完,又去捂住胸口,看易文澤:“阿澤,你讓我先適應一下,我腦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問什麼。”
底下粉絲更是叫的厲害。
他笑:“不用問,我老實jiāo待。”
然後很自然地拿起來礦泉水,喝了小半口。
佳禾一瞬不瞬地盯著電腦,發現餅gān都被自己捏碎了。
“我算是比較幸運的,入行很順利,似乎沒經過什麼波折,”他頓了頓,繼續道,“其實我在入行之前,是個很SHY的人,突然每天都要面對媒體和公眾,總有些難適應。還好麥姐是個很寬容的人,沒有任何要求,就放了我兩個月的大假。”
他的話,像是有一種很溫和的力量,讓每個人都安靜下來。
“那時候我在北京,大概住了一個月。我記得是你們西單圖書大廈剛營業的時候,我和一個朋友約在附近喝茶,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坐了很久,然後指著玻璃外對我說‘一起沒覺得你是偶像,今天算是深有體會了。那個小姑娘,為買你的海報,把回家的車費都用了。’”
鏡頭是拉近的,他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那麼不真實。
佳禾幾乎忘了呼吸,隱約想起,似乎很多年前自己做過這麼一件事。但是很遙遠了,連自己都記不清了,竟然和他有關?只隔著一層玻璃的距離,自己十幾年前就見過他?
或者說,應該是他見過自己。
節目很審時度勢。
很慢地放出他的新單曲《有你》。
很舒緩的旋律,讓他的聲音更顯溫柔。
“當時我隔著玻璃,看到個小姑娘,背著很大的書包,應該是塞滿了書,書包的一角露出很長的一截紙筒,象是被捲起來的海報。我問我朋友‘你怎麼知道她沒錢回家了?’,他說,去挑書的時候,看到這個小姑娘,自言自語在計算著車費能買多少東西,然後很高興的發現,居然可以買三張海報。”
“後來呢?”
“後來,”他笑了笑,“你是指那天,還是指再後來?”
佳禾站起來,又坐下,過了三秒又立刻站了起來。那天自己就在休息室,竟然、竟然他就說了這些,自己卻什麼都不知道。
後來呢?後來呢?場外無數粉絲追問著。
他笑道搖頭:“那天沒有後來,我欠她一次回家的車費,很多年後再見到她,算上利息和物價,似乎賒欠太多,只好用中國人最常用的方式還帳了。”
明顯的玩笑,很淡的玩笑。
她反應了許久,才在粉絲的“以身相許”中回過神來。
從裡到外,一層層地溢出的幸福感,幾乎迷糊了視線。
主持人先是被感動得說不出話,最後憋了很久,才長嘆一句都是命啊,這裡的粉絲估計都寧肯走著回家,去換易文澤幾張海報,可茫茫人海中,他只看到了她,在她還是小姑娘的時候。最是讓人咬牙切齒羨慕的是,還能在多年後再遇見。
視頻噶然而止,看來是易文澤的鐵桿粉,專門為了這段而剪輯的。
佳禾連窗口都忘記關,就轉悠著,進了廚房。大冬天的,竟然摸出了一瓶礦泉水,猛灌了幾大口,可是心頭的火苗依舊躥啊躥的,全身像是燒著了一樣,燙得嚇人。
直到喝完了一整瓶,她才把空瓶扔到垃圾桶,繼續靠著牆壁出神。
她從來沒想過,會有這樣的巧合。
他見過自己,還是在北京。
腦中斷斷續續地記起曾有過提示的片段,畫面停止在他和顧宇第二次的碰面。他曾很清楚說過,十五歲那年見過自己。實在太丟人了,自己竟然還以為他在背什麼電影的台詞......
她捂著臉,唉聲嘆氣時,忽然聽見大門響了聲。
完了,易文澤回來了。
她剛才邁出一步,竟然很不好意思地扭捏著,聽見腳步聲近了,才揉了揉臉,走出了廚房。他走到飲水機著,倒了杯熱水,看到她走出來,隨口問:“相框拿到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