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冷,呼出的氣都成了淡淡的白霧。
兩岸華燈初上,三兩走著的人,都低聲jiāo談著。
他們明明這麼熟,卻找不到任何一個簡單的話題,閒聊兩句。
她忽然想到了曾經看到的姚謙訪談,說到當初創作《最熟悉的陌生人》的靈感……那個捧出無數明星的作詞人,坐在鏡頭前緩緩講述這種感覺,這世上有那麼個人,只有你最熟悉他的每一個習慣,甚至每個表qíng的含義,卻只能做陌生人。
身後忽然一陣雀躍吵鬧,他們下意識回頭,一個男人被人簇擁著簽名合影,看臉有些熟悉,卻想不起是哪個小明星。
近在咫尺的熱鬧,或歡喜雀躍,或含笑合影,卻都與他們無關。
過了會兒,她才笑著說:“我先走了。”
因為在湖邊站的太久,上車時,韓寧摸了下她的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你一直在室外等著?”
她嗯了聲:“坐了一下午了,就出來走走,哪天有時間一起過來玩?”
他若有所思看了眼外邊:“兩三年前你說來後海酒吧,還能被人夸句有品味,現在這裡都被雜誌寫爛了,怎麼還興致勃勃?”
蕭余把外衣脫下來,扔到后座時,發現好好放著一杯熱飲,始終恍惚的qíng緒稍許平和,笑罵了句膚淺:“我小時候就來這裡滑冰,誰讓你來喝酒的?”
“好,明天來,”韓寧想了想,看著她捧著杯子在喝熱水,被凍白的臉終於有了些血色,“算了,就今天吧,我打個電話,明天再去簽合同。”
蕭餘一時沒反應過來,看著他已經撥出電話,不得不認了。
蕭余看他興致大起,有意為難他,弄了個小冰車,自己懶得滑,就讓他在後邊推著到處亂跑。本來就因為晚上人少了些,又不是周末,兩個人倒是暢通無阻,玩得甚是暢快。
她穿的不多,可這麼一折騰也弄了一身汗。
到最後累了停下來,韓寧就半蹲在她面前,陪著她聊天。
她從來不問他的工作,但知道他每次去法蘭克福出差,都是為了和許南征合作的項目。不過最近好像都不去那邊了,是有意迴避開這個項目?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一念而過,韓寧已經湊上來,想趁著四下無人偷親她。
“誒?”她笑著避開,抬下巴指了指右側,“你看那一對像不像相親?怎麼跑來滑冰了?多尷尬。”
一對年輕的男女,很是謹慎禮貌地說著話,有些生疏的表qíng。她八卦的心思起來,實在想要湊過去偷聽偷聽。
韓寧看出她的想法,笑了笑:“心qíng好了?”
她有些心虛:“我什麼時候心qíng不好了?”
“說不出來,就是感覺,”韓寧看著她,“剛才看到你,真以為你要哭出來了。”
她沒說話,他也沒深問,繼續閒聊著:“以前遇到一些小姑娘,分手的時候說什麼的都有,有說‘你再碰不到比我更愛你的’,有說‘我一輩子等你’,都是聽過就想笑,倒是有個小姑娘說了句話,還真記住了。”
什麼遇到些小姑娘,明明就是被你年少花心拋棄的吧?
蕭余瞭然一笑,沒有點破:“說了什麼?”
韓寧繼續裝傻:“說我一定會碰上道行更高的,一敗塗地。”
她哈了聲:“你的意思是,我道行比你高?不是吧,韓部長?”
他看著她笑,過了會兒才說:“逗你的。不敢說你道行高,只能說你不好哄,錢不見得比我少,人不見得比我難看,覬覦的人不見得比我少,還真是束手無策,只有一顆真心了。”
他說的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她只好當作玩笑,斜看他:“你這人是有多自戀,和女人比好看。”
風有些大了,他伸手把她的圍巾拿下來,很認真地繞了兩圈,還系了個活扣。這圍巾本來是用來做裝飾的,倒是被他弄了個樸實的土方法,暖和是真暖和,土也是真土……
房子在簽合約前,已經被韓寧收拾的差不多了,只要自己收走臥室的東西就好,
她沒告訴韓寧自己走的這段時間,一直是許南征拿著自己家的鑰匙,所以始終堅持臥室的東西要自己還收,好在韓寧也沒說什麼。
因為有獨立的衣帽間,臥室也就是一些雜物。
她拿了幾個空的收納箱,邊扔邊裝,到最後也沒留幾件。
整個香水櫃都清空了,封起來,準備給韓寧公司女職員做禮物。那瓶奇蹟香水,她看了三秒,也裝進了箱子裡。
chuáng頭櫃放著幾本書,她拿起來隨便看了一眼。
《朗讀者》。
很久前,自己曾在睡前給他念書,提到過這本書。那時候她還質疑他這麼忙的一個人,怎麼會有閒心讀這種消遣書,誰能料到偶爾談起的書,已經拍成了電影,問鼎奧斯卡。
扉頁是許南征的字跡,他一貫的習慣,會記下買書的日子。
時間就在今年。
清晰的一行數字,讓無數的猜想匆匆掠過,他一直住在這裡?心跳漸漸開始紊亂,不負重荷的速度,她下意識拿起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