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流不息的人,絲毫沒有因為工作日而減少。
她長久不說話,許遠航也沒有再吭聲。
“昨天在醫院,”她看著曾經留連的那個香水專櫃,導購已經換了新人,不知為什麼這麼巧,竟也有一男一女在挑那款奇蹟香水,“你還勸我要避諱??”
“笑笑,人都自私對嗎?”許遠航打斷她,“我也自私,如果我哥真那麼在乎你,你讓我打跑韓寧都行。”
蕭余不知該做什麼反應,最後只好說:“你們家最近事qíng很多,你不要把jīng力都放在我和許南征的事上,多幫幫??”
許遠航又一次打斷她:“笑笑,我求你了,我給你拿出來體檢報告,就是給你藉口不讓韓寧知道。笑笑,這麼多年,我求過你嗎?”
他那邊都帶著哭腔了,蕭余被他說得有些接不上話。
“小航,對不起,”她靠在玻璃門上,看著一樓里的人來人往,“韓寧對我很重要,遠比你想像的重要。你哥也有未婚妻,這麼亂的時候,不能再有任何不利消息了。”
“蕭余!”
許遠航真得急了:“就憑這麼多年的感qíng,就我們兩家的關係,他要是介意,你就是分手也不過分。你知道什麼是感qíng嗎?你懂什麼是感qíng嗎?不是愛qíng,我和你說的是感qíng!”
她被吼的怔怔出神,許遠航又啞著嗓子道,“你不是愛我哥愛的死去活來嗎?就算你不愛了,你和他一起這麼多年,連我和許諾都比不上。我哥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就不能來看看嗎?之前也就算了,我爺爺都去世了,你就不能過來看看他?”
她從來沒有和許遠航吵過架,他這些話,像是一把很薄的刀子,輕易就揭開她用盡力氣才養好的傷口。她握著手機,根本再說不出半個字。
過了很久,許遠航才又軟了聲音。
“對不起笑笑,對不起。我們家這幾天出了太多事,我快受不了了,我哥剛出了重症監護,雖然沒危險了,可我還想你能過來。”
除了‘重症監護’四個字,她根本就沒有力氣連貫去理解小航的話。
可那邊還在絮絮叨叨說著,早已疲憊不堪:“不在總院,我現在都不敢讓家裡知道,只說是又被人找去調查了。笑笑,實在不行你把電話給韓寧,我和他解釋??”
她終於qiáng迫自己出了聲:“為什麼這麼嚴重?”
“半年前我哥就被搶救過,是心肌炎,那時候你剛回國,”他長出口氣,“這種病就是要休息,可這半年他身邊大事小事就沒消停過,昨晚你也看到了,我二伯又不分青紅皂白的??也是氣急了。”
他的話說的斷斷續續,講述著蕭余不知道的空白。
到最後她幾乎都力氣站住,就走到玻璃門外,坐在了廣場的花壇邊沿。
很多人走過,看著這個大冷天在外邊chuī風的人。
許遠航繼續說著:“汪夏是誰?我告訴你,連我都不認識。我爺爺這一年身體就不好,又總追問你和我哥的事,我哥都咬死了是他的錯,他不要你了,你知道我爺爺疼你,不知道為這件事發了多大的火,”他頓了一頓,語氣有些無奈,“我哥對老爺子的孝順你是知道的,老爺子最後發狠心了,讓他一定要今年結婚,他根本沒有拒絕,只放下一句話:您讓我娶誰我就娶誰。”
“我只知道她是我哥的大學同學,是我爺爺以前戰友的孫女,”許遠航把所有都說完,才說,“笑笑,我之前所有勸你的話,的確是為了你好,可是這次就當我用你和我的感qíng來說,我也求你能來看看他。”
她掛了電話,在露天坐了很久,撥韓寧的手機,卻始終是打不通的狀態。
直到天有些暗了,她才攔了一輛計程車,去了醫院。
天黑的很快。
出租司機不停分析著國家大事,聽得她太陽xué有些發緊,低聲說了句開收音機吧,那侃侃而談的人才停下來開始調頻。不相gān的語調,不相gān的話題,即便是jiāo通路況的播報也好,她只想分神休息一會兒。
可沒想到卻是財經點評,偏就是以3GR為例,分析著網際網路市場。
所謂的專家,在追憶著2003年網際網路泡沫的破滅,連帶引經據典影she如今的網際網路寡頭格局……她閉上眼,覺得胃有些疼,才想起來一整天還沒有吃過東西。
許遠航就在醫院大門口站著,看見她時只感激笑了笑,匆忙把她帶了進去,邊走邊低聲說著qíng況。她聽著,任他幫自己換衣服,墨綠色的衣褲和專用拖鞋,這些都讓她覺得陌生而冰冷。直到跟著他走進去,更有了些退縮。
昨晚的畫面太清晰,疊加在眼前,恍惚著還有他悲痛yù絕的表qíng。
直到拐過門廊,她才看到了那張chuáng上,真真實實的許南征。
他好像是睡著了,難得的安靜和放鬆。
曾經多少個日夜,他就睡在自己身邊,或是笑,或是親昵,或是沉睡??她不敢走過去,身邊的兩個護士看看她,只用口型對許遠航說:睡著了。
許遠航示意護士出去,自己也退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了她和他。
她悄聲在chuáng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他睡。
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只是很短的時間,他的睫毛忽然動了下,她還在發著呆,已經看到他的眼睛在看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