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京城都知道德妃叫了四福晉進宮,舒瑤又在宮裡弄出大動靜,康熙帝很難不知道,不是沒有嬪妃叫兒媳婦進宮,但他從沒聽過有舒瑤這般的,真難為懶散不愛讀書的舒瑤,從哪將以前的規矩翻出來,好多都是尚未入關時定下的了。入關後約定俗成誰也不敢不得康熙帝的准許敢宮中乘坐肩輿。
康熙帝一點都不擔心舒瑤會吃虧,本來不想理會的,但胤禛跪著一言不發,無法保護妻兒平安,無法苛責生母,康熙帝明白了胤禛的苦楚。
他知曉德妃雖然表面上喜歡四福晉,但心底是不喜歡舒瑤的,不是所有人都像康熙帝懂得欣賞舒瑤,這次的事如果不解決,德妃還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找舒瑤麻煩,雖然看舒瑤同德妃鬥法也是個樂事,然最尷尬的是胤禛,最痛苦的也是他。
康熙帝心軟了,帶著胤禛駕臨永和宮,站在外面聽見舒瑤對德妃的安慰,雖然她一根指頭都沒動,也沒圍著德妃侍奉,但樁樁件件的安排,足以證明舒瑤對德妃的孝心,康熙對她是滿意的。
“朕有胤禛這兒子,但不是只有你一個妃嬪。”
德妃身子仿佛秋風中的藹葉般顫抖,嗚咽道:“臣妾是疼四福晉的,有恙後一直惦記著她,才會讓人……”
“得了,你什麼心思,朕不想聽。”
康熙壓下德妃為出口的解釋,冷冷的說道:“你可記得你因何晉位為嬪?因何有了六阿哥?”
德妃死死咬著嘴唇,“蒙萬歲爺恩典。”能一路晉級為後宮數得上的妃子,能生下三兒兩女,德妃始終認為在康熙心裡她也是有著一分的分量。
“你晉位為嬪,是因為胤禛,你再次承寵,是因胤禛,朕給你點德字為封號,是因,因你將胤禛jiāo給了皇貴妃。”
康熙帝神色黯淡了一分,當時德妃滿心歡心的將胤禛送給皇貴妃佟佳氏,轉過身時眼裡是不舍的淚水,那時的德妃深深觸動了康熙,讓他想到自己的生母,不是生母狠心舍下自己,他又如何能坐上皇位?
康熙帝對佟家多有有待,鄂倫岱再混球,他也包容著,不是因為表妹佟佳氏,最重要的原因是康熙愧對生母,照拂於佟家。
德妃心裡說不出的難過,她的一切是因為胤禛得來的?康熙不是對她另眼相看?雖然有些事是德妃故意安排下的。也知道帝王無qíng然女人心底都會有一分美好的嚮往,尤其是德妃也曾經受寵過一段日子,被萬聖至尊寵著德妃飄飄然,做為皇帝想要寵一個女人,很容易讓人迷失,德妃再謹慎也會認為自己是特別的。
可今日一盆涼水澆到頭上,德妃記憶最深最美好的回憶,被康熙無qíng的擊碎,她最大的好處是生了胤禛,不是因她賢惠,不是因她的美艷,不是因她的體貼,不是因她的乖巧,是胤禛,胤禛。德妃的心被康熙無qíng的話語狠狠的捅了一刀,忍著泣血的衝動,德妃抬眸看向康熙皇帝。
“萬歲爺,臣妾記住了,胤禛是臣妾的兒子。”
盈盈脆弱的德妃,讓人心生憐意,然遍覽天下粉黛的康熙帝什麼沒見過?有很多比德妃會哭的,康熙道:“你記得便好,再讓朕知曉你虧待胤禛,朕看你不必再為妃了。”
“臣妾知錯。”
德妃頻頻磕頭,砰砰的響聲,一會額頭紅腫了,康熙冷哼一聲,拂袖而去,德妃頹廢般的癱軟在地上,康熙最為重視子嗣,妃嬪…於他來說有算得上什麼?她最錯的一點是不是忽視了胤禛,而是將懷孕的舒瑤叫進宮來,不管舒瑤懷得是男是女,都是皇室血脈,豈容她就折騰沒了?
這番折騰,又驚又嚇,再加上德妃心裡一直堅持美好崩塌,德妃真的病了,高燒咳嗽,德妃心裡又恨又悔,也覺得奇怪,按她的心xing如何都不會在舒瑤懷孕時她進宮的,這不是將一切擺在明面上嗎?她是一時糊塗?不對,是中了邪,德妃拖著病體,徹查起永和宮來,如此氣火攻心,德妃病qíng越來越重。
因德妃身體虛弱,太醫也不敢開太兇猛的藥,大多是滋補為主,德妃命懸一線之時,胤禛來請安時訓斥了太醫無能,站在德妃chuáng榻前,看著虛弱幾乎氣絕的德妃,胤禛握緊手裡的藥方,他始終無法忘記夢中在眾人懷疑雍正皇帝繼位時,德妃出面捅了雍正一刀,bī得他差一點自裁。
“看看這藥方能不能用。”胤禛甩手將藥方扔給太醫,“再醫治不好額娘,爺請旨意摘了你們的腦袋。”
胤禛離去,太醫捧著藥方研究了一會,按照藥方為德妃熬藥,德妃費力的撩開眼瞼,迷濛間看到胤禛離去,嘴唇嗡動;“胤禛,胤禛……”
誰也聽不見她的聲音,甚至就連德妃自己都不知道她為何會叫胤禛,而不是她最疼愛的小兒子。苦藥入口,雖然這麼多天德妃一直喝中藥,但從未喝過這麼苦妁,德妃忍著苦,將苦藥喝了,感覺身上清涼上些,混漿漿的腦袋也清醒了點,胤禛帶來的藥方是管用的,德妃梃過了最難的一關。
“回皇上,四阿哥送得藥方價值千金,是失傳已久的,據說僅僅在藥聖時出現過。”
“嗯。”
康熙皇帝讓喋喋不休的太醫下去,低聲問道;“他從何處得的?”
“回萬歲爺,聽說是四福晉的嫁妝。”李德全壓低聲音,“您曉得,志遠大人府上最多的就是書,許多孤本都能在他府上找到,志遠夫人不僅喜歡唐的古玩,還很有眼力,一看一個準,她養得牡丹也好,在京城裡同樣千金難求,許多稀奇的品種,唯有她能種活,前兩天四福晉給太皇太后送了幾盆來。”
“她也擅長種牡丹?”康熙問出這話,有嚴重的懷疑,倒不是疑心諂媚於太皇太后,而是舒瑤沒耐心侍弄花糙。
“從公爵府搶來的……”
李德全滿臉的笑容,見康熙挑了挑眉,接著說起舒瑤同爪爾佳氏因幾盆牡丹的大戰,瓜爾佳氏無奈,送了女兒幾盆,康熙聽後大笑,原來舒瑤的額娘也會覺得頭疼,被憋屈的不單單是他一人,康熙聽著,心裡舒服得多,也湧出幾分暖意來。胤禛是孝順的孩子,就是太不會說話了,去永和宮送救命的藥方,都不肯多言兩句,康熙感慨般嘆道:“朕沒白教他。”
慈寧宮,太皇太后看著幾盆牡丹,梧了捂額頭,痛苦道;“來人,賞四福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