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的意思是?奴婢看主子可不是她們。”奶嬤嬤弄糊塗了,主子婉約起來真的很能魅惑人。
大福晉動了動身體,靠著躺椅更為舒服,“我從小就知道自己在容貌上比不上姐妹,這樣也很好的,起碼我不會為打扮多廢心思,可以全心的讀書,如今誰還記得我那位好樣樣貌的大姐姐?我是阿瑪最看重的女兒,是額娘最疼惜的女兒。這些都是因為書冊。
漢女…在你們眼裡只會撒嬌溫婉?只會悲傷秋月宛如菟絲花圍著爺?如果這麼想,你就錯了。真正青史留名或者在史書上記載的女子,都不是如此,她們只是學了漢女的皮毛,漢家女子本身的許多長處也已經沒了,我只能從書本上才依稀看得到。”
“你且記得滿蒙漢的女子各有長處,同是女子誰也不能比誰差上什麼,我…”
大福晉握緊了拳頭,“我其實最佩服得是雍親王福晉。”
“啊…”奶嬤嬤想到了雍親王福晉的諸多傳聞,“她同主子xingqíng上不一樣,奴婢看著她jīng明,彪悍,又有些糊塗。”
“雍親王福晉其實是最聰明的人,我雖然羨慕她,但卻不願意過她的日子,她最能維持本心,知足常樂。”
大福晉唇邊勾勒出自嘲的笑意,“我…不知足啊,永遠沒有知足的時候,也許坐到那個位置,我還是不覺得知足。”
過了兩日,大阿哥用一頂小轎將庫爾倪抬進府邸,大福晉笑盈盈的給她安排住處,並且擺了幾桌席面,算是祝賀大阿哥納小星,隔日庫爾倪給她獻茶的時候,她也是和藹的,看重她的,並且賞賜很多,並且當著她的面言明。
“不拘生什麼,只要你有個一男半女,我親自入宮給你請封側福晉。”
庫爾倪這般入府不是不委屈,可如果她想等著選秀賜婚,直親王會厭煩她,娘家人求到了阿扎滾戴福晉跟前,結果她阿瑪被滾黛福晉一頓鞭子打出去,並且滾黛福晉放了狠話,她娘家在蒙古諸部中地位直線下降,別想得到更多支持,她只能指望著繼福晉和大阿哥了。
大福晉眼看著側福晉,格格的臉上多了一分什麼,她雲淡風輕的笑笑,不知先福晉留下的人回怎麼對待庫爾倪。
“你且歇一歇,你總是這麼走下去也於事無補…”
“閉嘴。”
滾黛福晉拍了桌子,面色不善的低吼道:“我還不夠心煩,行宮裡昏厥得是雍親王,是你孫女的丈夫,舒瑤是個好孩子,我如何能看著她…孤寂守寡?”
老吉哈面色憂鬱的嘆息,“四爺不像是短命的人,你與其在這cao心此事,不如想想怎麼平息蒙古諸部的暗涌。你的心在糙原上!”
“哎。”
滾黛福晉泄氣了,跌坐在椅子上,老吉哈握住她的手,“皇上心裡是有分寸的。”
“蒙古諸部當時就不應該…”
“滾黛。”
老吉哈著急了,伸手捂住她的嘴,深邃的眸子裡滿是不贊同,“你想害死志遠?這種話想都不要想,別以為皇上會顧念就舊qíng,帝王無qíng…你不是明白的?”
滾黛喃喃的說:“我累了,飛不動了。”
老吉哈攬住她的肩頭,“飛不動了就停下,我接著你。”
第五百三十四章 相依
滾黛福晉只是一刻的軟弱,她要qiáng了一輩子,同皇命抗爭了一輩子,斷然不會在此時倒下,老吉哈放開滾黛,將腰間的面具重新戴在頭上,窟窿里只是露出一雙眸子,“你打算去哪?今日蒙古諸部的首領在!”
“吉哈。”
這話他問過很多遍,自從他成為馬夫起一直陪著她,無論她去哪抬頭總能看到他。吉哈是公爵,雖然是庶子當從未受過苦,也曾拼殺過,但因為她…因為同她相戀不容於皇帝一直在京城榮養,他有過很多的女人,但滾黛也沒為他守著,在糙原上同樣不僅有丈夫,還有qíng人。
如果沒有她,吉哈會不會過得更好?起碼不會在京城蹉跎一生,也不會隱藏身份做馬夫。
“滾黛,我這輩子欠了很多的債,我想將餘生償還給你,如果有來世的話,希望我為女子!”
吉哈握住滾黛福晉的胳膊,看她眼裡隱現的感動,“瑤丫頭說我,不懂qíng,不是好人!這話對,轉生為女子的話,也許我會明白如何做個有qíng人。”
滾黛凝視了他好一會,牽起吉哈的手轉身向內室走去,“陪我睡一會兒。”
“滾黛?”
“蒙古諸部我不能管一輩子,瑤丫頭還說過,我不僅是部族的統領,還是女人,女人有人xing的權利。不讓那些野心膨脹的人受點教訓,他們不會安靜下來,當初林丹汗敗於皇太極,科爾沁諸部率先歸順後金,一切都註定了。想要恢復往日的榮耀,他們只能想到依靠女人,實在是太愚蠢了,當年元蒙鐵騎縱橫中原,女子不過是在糙原上等待罷了。”
“萬歲爺不會容下異動的人,滾黛…也許蒙古諸部犧牲會很大。”
滾黛將吉哈按在chuáng榻上。她靠在他的肩頭,閉上了眼睛,“我終於明白了姑姑,再教你一條,對女子而言誰都沒有兒子重要,志遠是我唯一的兒子,今生相見不能相認,又讓他受了那麼多的苦。我很心疼他。我一直多管閒事,皇上不見得會對我如何,但我的兒子,孫子孫女都在皇上手中攥著呢,我不能不為他們考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