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手中的毛筆在紙張上遊走,一個個端正的字體躍然紙上,“不知。”
他的回答如同他寫的字行雲流水,不見任何的滯澀,康熙皇帝在他進來的時候一直處在危險中,雖然胤禛確定他能活著,但此時不是告訴他們的時候。
“我再問你老十四呢?他為何沒進宮?”
胤褆目光凝重了幾分,說道:“他也是皇子,為什麼他可以不抄寫孝經?他在外面忙什麼?”
胤禛同樣感到周圍的氣氛微凝。回答不好的話很容易引起別的阿哥反彈,胤禛放下了毛筆,端坐著兩手放在膝頭,“我一直在行宮裡,我從昏迷中剛剛清醒,根本不知十四弟的消息,大哥從外面入的行宮,應該比我清楚才是。”
“為什麼沒有他?”
胤褆面容猙獰。“你是不是…”
“大哥此言差矣,我相信四哥!”
“我也相信四哥!”“我們也相信四哥!”
胤禩率先說道,隨後很多的阿哥附和,胤禩停了一會繼續說道:“如果四哥別有用心,根本不會讓咱們兄弟來抄寫孝經,皇阿瑪對二哥最好,其次就是四哥了,四哥重qíng,對四嫂qíng深意重,焉能不孝忤逆皇阿瑪?”
胤褆多了幾分的挫敗。胤禛低垂著眼瞼,誰也不是他到底想得是什麼。有朝一日胤禩竟然第一個說相信他沒有弒父,相信他…胤禛聲音低沉沙啞,指腹摩挲孝經,“大哥到現在還不明白皇阿瑪的用意?”
“孝經?”
胤褆喃喃的重複了幾遍,方才凝重的氣氛盡去,胤禛意有所指,“讀明白孝經便不會再迷茫困惑。皇阿瑪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胤褆仿佛抓到了什麼,又仿佛什麼都不明白,再次發問:“十三弟呢?他在何處?老四。你真的見到了皇阿瑪?”
胤禛的拳頭攥緊,“十三弟在行宮中,大哥不是知曉得?”
胤褆面對胤禛瞭然憤怒的目光一時有幾分尷尬,“我…我怎麼會…”
“十三弟闖進熱河行宮,被皇阿瑪重罰,大哥難道不知道?您早就得到消息,何必來問我?”
胤禛的脾氣絕對說不上好,也許康熙皇帝為胤禛擋災了,畢竟夢中雍正是這個時候得了時疫,如今換成康熙皇帝…胤禛心裡還是挺愉快的,誰也不想得病不是?皇阿瑪是真龍天子,時疫這點小事難不倒他。
如果沒胤祥闖行宮,也許康熙也不會病了,追究起胤祥被誰利用了,左右不過是胤褆等人,沒有這些糟爛的事qíng,胤禛可能早就找到藉口回京抱兒子去了,至於像現在勞心勞力的忙來忙去?
如果說胤禛對胤褆沒有不滿那是扯淡,胤禛唇邊露出幾分的嘲笑,漆黑的眸子滿是看不起,“大哥如今不也進熱河行宮了?十三弟…沒準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胤褆一甩胳膊,yīn森森的說:“老四!”
“我勸大哥少動手。”胤禛抖了抖袖口,“我兒子打架就沒輸過!!”
弘耀打群架的一直是戰無不勝,兒子都是老子教出來的,弘耀有此能耐,雍親王…定然是深不可測的高人,胤禩等人捂了捂嘴,四哥…實在是太可愛了。
見過用老子威脅人的,誰見過用兒子威脅大阿哥直親王?唯有四哥,唯有四哥有此膽量。
十阿哥湊近胤禟,小聲嘀咕:“其實很久沒看見四哥的身手了,打吧,讓爺長長見識…”
胤禟將鎮紙直接塞到十阿哥的口中,壓低聲音說道:“老十啊,你是不是嫌弘耀那小子還不夠出風頭?你家那幾個兔崽子可是見天得圍著弘耀轉悠呢,你想讓京城到處是皇孫宗室打群架?你忘了舒幕祿志遠了?子不教父之過,你想他登門來教導你如何為人父?你想見他大可直說,千萬被連累旁人。”
“不想見,不想見的。”
十阿哥咬著鎮紙,大大腦袋練練搖晃著,他不愛讀書,對讀書好的人本能的羨慕嫉妒…順帶尊重,如果志遠上門來,他非瘋了不可,說不過,打不過,他還是過好日子吧。
“老九,老十啊。”坐在胤禟旁邊的五阿哥聽見了,微笑著說:“志遠倒還罷了,畢竟是臣子不會太過分,但是呢…四嫂就不同了,聽說女人臨盆做完月子心qíng格外的bào躁,躺在chuáng上一個月啊…四嫂是長嫂,有句話怎麼說來著?長嫂為…老十說我如何忘記這事呢?”
“五哥,你是我親哥哥。”
舒瑤提著一把掃帚橫掃蒙古糙原,隨手一扔就是重打百斤的九鼎香爐,十阿哥身板小,承受不住啊,胤禟摸著下巴,看著仿佛便秘一樣的大阿哥,小聲說:“難怪四哥底氣足,妻子兒女太爭氣了。”
五阿哥點頭:“是啊,四嫂非常得爭氣,哎,有時候我寧可她糊塗一點,會好對付很多。”
五阿哥被舒瑤里里外外的一頓折騰,就是不肯給他蒙古的寶貝,可越是如此五阿哥越是惦記著。
胤禟贊成的點頭:“是呢,四嫂在錢財是jīng明的可怕,那算帳的本事,我自愧不如,記得當初我愣是沒算過她,如今四嫂的功力應該更勝一籌了吧。”
“其實我好佩服四哥。”
十八阿哥小小的身子從十阿哥後面鑽出來,十阿哥一拍他的腦袋,“小十八,你又偷聽?你聽牆根兒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