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著潘娟說了很久,林輕語打斷了她:“媽。”
潘娟立即停下了言語:“怎麼了?”
林輕語沉默了很久,久到潘娟都以為她不會說話了的時候,林輕語道:“如果我是個女孩,你還會讓我不管你,自己回去讀書嗎。”
潘娟聽了這話,愣了很久,然後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你是男是女,媽媽都一樣喜歡啊。”
林輕語聽了這話,卻覺得心頭涼意滲人。
“不過男孩子確實要比女孩子更努力些才行,女孩以後照顧家庭就行了,你可是要負擔家庭和工作兩樣的。”
林輕語拉扯著嘴角笑了笑:“嗯,好,那我就回學校去上課了。”
說完,她沒再留在病房裡一分鐘,邁腿就出了病房。她沒去管母親驚訝的目光,也沒去管旁邊女孩投來的注視,她只是大步的走了出去,然後在醫院的走廊里深深呼吸。
她很早以前開始,就想自己有一天如果能變成一個男孩就好了,而現在當她夢想成真的時候,她卻恍然發現,原來,自己始終放不開身為女孩的那個自己。
還是會替那個自己感到委屈,不甘,憤怒,掙扎還有……心疼。
作者有話要說:這裡是小夥伴代發文,代為感謝各位讀者深沉的愛~
天天透心涼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2-01 01:03:40
喬久久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2-01 10:27:32
九艾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2-01 12:00:29
搶丸子的呆呆扔了1個地雷
花木花鏡扔了1個地雷
玖蘭家的顏扔了1個火箭pào
景一闌扔了1個地雷
九大大在國外lànghigh也不忘堅持發文。這樣的她是不是很可愛呀,(づ ̄3 ̄)づ╭?~
☆、第十一章
林輕語坐著公jiāo回到學校的已經是下午六點了。
冬日的天黑的早,她走在校園的道路上無言而沉默,周圍同學熙熙攘攘,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並沒有誰會分心留意到她身上。
她就這樣一路無言的走到了小樹林,一步一步,氣氛沉鬱的來到大樹樹下,垂頭看著地,依舊不言不語。
蘇逸安從中午訓走林輕語之後,一直等了一下午,他猜想過林輕語再回來時的很多可能,也都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他想她可能偷懶沒有跑完十圈,所以會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來到這裡觀察他,也可能是發現了他的真實身份,所以會憤怒的跑過來指責他,甚至想過了她是在跑步的時候出了什麼意外,受了傷,所以會可憐巴巴的過來博取同qíng。
他唯一沒想到的是,林輕語再來的時候,竟然如此沮喪。
在蘇逸安的印象當中,小時候的林輕語活潑善良,像個小太陽一樣溫暖,長大後的林輕語吐槽成xing,言辭犀利,為人刻薄,但人卻一直衝勁兒滿滿,她很少像現在這樣,拖著宛如上墳一般的步伐,整個人仿似被抹上了一層灰,暗淡無光。
她沉默得讓他一時都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語氣,開口與她說話。
“大神。”她喚了一聲,“我有槽要吐。”
“你先從我身上下去。”
在蘇逸安說這話的時候,林輕語已經麻溜的踩上了他的根部,然後熟練的將頭伸進了他的樹dòng裡面。
蘇逸安:“……”
儘管現在林輕語滿臉寫著“我好痛苦,我好悲傷,我需要傾訴”,但蘇逸安還是想多長一隻能活動的腳,把她從身上踹下去。
有話好好說,有槽好好吐,他可以不追究下午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不要隨便動手動腳探索別人身體深處行不行?
“我想爸爸了。”
林輕語開頭便是這樣一句話,蘇逸安心頭便默了一瞬。
關於林輕語的家庭qíng況蘇逸安是知道的,他有權利觀看教務處里學生的檔案。在林輕語的檔案上,父親一欄是填著的“已故”二字。
多麼平常的兩個字,但對於當事人來說,當年經歷了怎樣的觸目驚心,生活有了怎樣的滔天巨變,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我好想爸爸呀!”林輕語在樹dòng里喊了一聲,然後便像再無力氣了一樣,靠著樹gān就在樹根上坐了下來。
夜裡沉寂,蘇逸安應了一句:“人不該過於執著於過去。”話一出口,蘇逸安就知道自己說了句廢話。
大道理誰不懂,可要人人都把大道理里說到的事都做得周全了,那這個世界大概也就沒有“大道理”這種東西了。
林輕語聞言一笑:“以前我爸爸對我可好了,我在外面闖了禍他會幫著我,媽媽教訓我的時候他也會幫著我,弟弟和我打架,他也從不偏袒弟弟。”
她把腦袋擱在樹dòng上,“我想過很多次,如果他還在的話,我一定不會活成那樣。我覺得自己太壞了,有時候甚至會責怪父親,當年為什麼不好好保護他自己一點,為什麼要這麼早的離去,留下我與那對母子……”林輕語沒有qíng緒的拉扯了一下嘴角,“我與那對母子……這是不是一個奇怪的說法?可事實也就是這樣的。爸爸走了之後,我就覺得自己是完全多餘的存在。”
“你知道什麼叫多餘嗎?是番茄炒蛋裡面的菠菜,東坡肘子裡面的大蒜。還有在喜歡兒子的母親肚子裡生出來的女兒。”蘇逸安只覺得林輕語這句話語氣冷漠得幾乎能刺痛他,可林輕語卻完全沒有自覺,她依舊笑著拉扯嘴角,近乎對自己殘忍刻薄的說著,“那些都是要被挑出來扔掉的。”
話說到這裡,蘇逸安大概能想像出下午在林輕語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事qíng。可這樣來自家庭的傷害,外人根本無法用言語去幫她去排解。
因為言語造成的傷害可以在一瞬間直達內心,可要癒合一個傷口,卻需要幾月幾年甚至更久。
“大神,你能體會被重男輕女的委屈嗎?”林輕語抬頭望著枯枝與夜空,自言自語的說著,“應該不行吧?畢竟你活了八千年了,或許根本連父母都沒有吧?”林輕語長嘆一口氣,望著天,“這樣的時候,就真的想再找一個人陪陪我啊。”
林輕語的這一個請求聽在蘇逸安耳里,就像是一隻鼓在他的樹dòng里擊響,渾厚的聲音層層疊疊震顫了他的樹心。
如果可以,他也想變成一個人……
蘇逸安默了許久,做了很久的決定,最後才開了口:“其實,你可以和我……”
“我想找個人生比我還悽慘的人。”林輕語與蘇逸安同時開口,她並沒有細心聽蘇逸安的話,而是打斷了他繼續自顧自的說了下去,“聽聽他的悲慘人生,有了對比,這樣,或許我就會感到輕鬆很多呢。”
蘇逸安:“……”
這個叫林輕語的人,真的是不值得同qíng!
完、全、不、值、得!
林輕語站了起來,拍了拍樹gān:“和你吐槽了一通,我又覺得輕鬆多了!謝謝你了!今天我就先走了。”林輕語跳下了樹根,走了兩步,又倏爾回頭,“對了,你說你會詛咒人,其實是假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