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輕語聞言,一愣。
王胖子卻先直接把人代入進去了:“臥槽,這小子!李思荷的事兒也是他發的?他要gān啥呀,讓咱們寢室的人都不幸福他就開心了?”王胖子頓了頓,問謝成軒,“他沒做啥害我的事兒吧?”
“這還不知道。”謝成軒沉凝道:“他就是嫉妒,你們回頭都在寢室小心點,我一定讓他搬出寢室。”
林輕語喝了酒,回去的路上,胃裡有點燥熱。
王胖子和謝成軒一路討論著以後要怎麼對周興,林輕語越聽越頭疼,索xing告別了他們,打算自己一個人出去走走。
等到一個人的時候,林輕語腦子靜了很多,晚上的課還沒下,校園還很安靜,林輕語一邊走,一邊想著周興那寡言的xing格,腦子裡登時不受控制的冒出了許多關於大學宿舍投毒殺人分屍案的報導。
她脊樑一寒,停住了腳步。
正適時走到第五教學樓的一樓階梯教室旁邊,教室里傳來了林輕語熟悉的聲音,她透過窗戶,往白色日光燈照亮的教室里一看,講台上果然是在認真嚴肅講著課的蘇逸安。
蘇逸安在別的課堂上與在她的課堂上並沒有什麼不同,可許是今天從不同的角度在看他,除了他的一臉嚴肅與過分嚴厲,林輕語還奇怪的看到了他的專注與認真。
是的,蘇逸安又太過的專注與太多的認真,他讓那個講台好像是一個獨屬於他的舞台,學生不是參與者,他也不需要任何人的互動,蘇逸安像一個命中注定的獨舞者,高高在上,讓你聆聽他的言語,誰也走不進他的jīng神世界,他把一切都屏蔽在外,只讓人遠遠窺探。
可就是這樣的人,充滿了疏遠感與冷漠的人,卻讓林輕語在看見他的一瞬間,就感覺到了詭異的心安。
他能給予她安定的力量。
或許這來自於他對她那兩次的“救命之恩”,或許也來自於他靈魂深處的安靜。
他是個不喜歡改變的人,林輕語知道的。
他現在住的房間裡有電視,但是他從來不看,因為他只是習慣有電視。他穿的衣服每天會換,但樣式永遠是那幾件。他的髮型從她休學回來見到他開始,直到現在都沒有換過,甚至仔細回憶一下,好像和小時候的他也沒什麼區別……
他固守著過去,固守著習慣,這讓他顯得有點頑固,看起來好像是他的缺點,可或許也正因為這樣,才讓他在現在這種浮躁的社會裡,有這樣出淤泥而不染的冷靜安然的氣質吧。
林輕語就這樣站在蘇逸安的課堂外,靜靜的看著他,慢慢的看丟了神去。
原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對現在這個蘇逸安的了解,已經比她想像中的要多很多了呢。
她開始理解他的固執,他的堅持還有那些不說出口的隱晦心思。
即便像昨天那樣,蘇逸安拒絕了她的請求,她也沒辦法責怪他……
忽然間,蘇逸安一轉頭,目光與窗外的她相接,蘇逸安目光一頓,口中的課卻還是在講,只不過頓了那麼一瞬,他又繼續轉頭在黑板上寫東西。
待講完了這一小節,蘇逸安的聲音稍稍大了一點起來:“坐在窗邊的同學麻煩關一下窗戶,風大,嗯,窗簾也放下。”
“嘩”的一聲,百葉窗近乎無qíng的斬下,砍斷了林輕語的視線。
林輕語:“……”
算了!當她剛才都在胡思亂想吧!她果然還是不能理解蘇逸安的!
林輕語哼了一聲,剛想轉身,身後卻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林輕語一轉頭,但見周興背著微有破損的雙肩包站在她身後:“你站這兒gān嘛呢?”周興問她,“不回寢室?”
林輕語回身,愣愣的看著比現在的她矮半個頭的周興。
剛剛才從謝成軒的嘴裡聽到過這人那樣的話,林輕語一時有點不知道怎麼去面對他,可想了想,林輕語微微肅了一下神色,問周興:“李思荷的照片,是你拍了放到校園網上去的?”
周興本是笑著來給林輕語打招呼,聽了這樣突兀的一句問話,他的笑容一瞬間就僵硬在臉上了。
冬夜的校園沒有蟲鳴,靜的可怕。
其實不用周興再做回答,看見他現在的臉色,林輕語就已經明白了這一切。而現在將事qíng挑明說了,林輕語反而覺得沒那種被人蟄伏在暗處盯著的yīn森感了。只是面對面的爭執,讓林輕語倏爾想起了在校醫院的那個晚上,對面的變態與她一門之隔的時候。
她忽然後悔,今天是她問得衝動了。她心頭有些緊張,掌心也出了汗,但她不能讓周興看出她的害怕,於是她只得無所謂的笑了笑:
“為什麼?你嫉妒謝成軒我能想得通,可為什麼嫉妒我?我自幼喪父,家境也不見得有多好,就因為我找的女朋友長得漂亮?”
“啊,是啊!”周興拳頭在身側握緊,他盯著林輕語,整個人顯得十分:“明明整天不學無術,完全不會思考自己的未來,為什麼連你這樣的人,也值得別人喜歡?”
他說的是以前的林清宇。林輕語能想像的出來,如果家裡只有一個男孩子的話,她媽會把那個獨生子給慣成什麼樣,說實話“林清宇”能考上大學,已經足夠讓她驚訝了……
“可多公平。”周興垂頭笑了笑,“喜歡你的,不過也就是那樣的貨色而已。”
林輕語不喜歡李思荷,但聽到“貨色”這兩個字,她還是忍不住皺了眉頭,可看周興現在的模樣,她知道不能再用言語刺激了,於是就擺了擺手:“行,你要是覺得你這樣做能開心就好。”
“是啊,我很開心。”周興說著,下課的鈴聲響了起來,教學樓里慢慢變得嘈雜,他的聲音也微微提高,這樣才能讓林輕語足夠清楚的聽見,他說,“你都不知道平時我是怎麼忍受你們三個的。一個沉迷遊戲,一個天天秀恩愛,一個天之驕子。和你們比起來,我的人生簡直灰暗無色……”他盯著林輕語,目光里像藏著一隻怨毒的shòu。
林輕語被他盯得胃裡一寒。
她一轉頭,但見蘇逸安已經從教室里走了出來,林輕語有點奇怪,平時蘇逸安都是等其他學生離開之後,他才慢慢收了教案出教室,今天倒是走得快。
不過這樣正好。
林輕語像是找到救星了一樣,退了一步,對周興道:“我先走了,我有點事要問問蘇老師。”說完,她也不管周興的眼神是否還落在她身上,林輕語徑直走到蘇逸安面前,她勉qiáng對蘇逸安拉出了一個笑,“蘇教授!”
蘇逸安一出教室就看見了正在和周興jiāo談的林輕語,此時看見林輕語帶著幾分緊張走來,蘇逸安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那方的周興,觸到周興的目光,蘇逸安皺了皺眉。
“怎麼了?”
林輕語回頭看了一眼,但見周興已經轉身走了,她搓了搓手:“我好像遇到了一點麻煩事兒。”
蘇逸安還待問她具體的時候,林輕語已經說出了她的請求:“最近我可能不能住在寢室了,我就想問問你,你家缺不缺一個寄宿的人啊?”
然後蘇逸安就愣了。
作者有話要說:你家缺不缺一個逗比的阿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