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相信很多東西,但我相信一句話——現在的痛苦其實不算什麼,反正未來的痛苦還多得是呢。”林輕語自己說著,把自己逗笑了,“你因為人生太難而想結束,說不定也是一個正確的選擇,可真正的人生是什麼樣的?只有痛苦嗎,只有艱難嗎?你對以後不好奇嗎?不好奇,自己會不會有一天過上不痛苦的人生嘛?現在因為痛苦而放棄了生命,也就是放棄了以後會克服這份痛苦的可能xing。”
林輕語一邊說著,一邊慢慢靠近周興,然後走到了他身前,見他定定的望著她,qíng緒平靜。
林輕語繼續說:“我曾經對生活也感到很厭倦,認為沒希望,認為活著真是苟且又難堪,但我從來沒想過結束我的生命,因為結束了,我不僅連甜,就算想吃苦也吃不到了。所以,珍惜下活著的現在吧。”林輕語對他伸出了手,“周興,死亡這事兒不著急,它總有一天會來的。我們先好好活,用力活,在人世走一遭,就賺夠本了,然後再平靜的等它來,好不好?”
周興的眼淚落在林輕語的掌心裡,所有人都看著他,然後看他將手放到了林輕語的手心。
林輕語握住他的手,緩慢的將他接了下來。
所有人在此時此刻都長舒了一口氣,林輕語也是,可她這口氣還沒舒完,只見下了矮欄的周興因為剛才過度緊張,現在猛地放鬆,登時渾身乏力,倏爾往林輕語身上一退。
林輕語此時也是放鬆了下來,哪裡能料到周興這個時候竟會讓她身上倒,她被周興一倚,此時身為女孩子的她自然是沒力氣站穩的,腳後跟又在身後的矮欄上面一靠,她只覺整個人一翻,腳底一空,整個人後仰著便往樓下摔去。
“啊!”
林輕語耳邊有樓頂和樓下人們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她便在這一片嘈雜當中,腦海里湧出了對自己的無數吐槽。
瞧她這張破嘴,什麼叫死亡這事兒不急,總有一天會來的,今天,它他媽的就找上門來了吧!還平靜的等它……等它大爺的,她一點都不想等它來!
作者有話要說:_(:зゝ∠)_如果這都不算長,還有什麼叫做*愛
我知道停在這裡你們很想打死我……
可大家要這樣想……
反正你們也打不死我╮(╯▽╰)╭【揍_(:зゝ∠)_】
感謝寶貝兒們的地雷
☆、第39章
失重感突如其來,林輕語頭朝下,整個人倒了個個兒往樓下摔去。
她大腦一片空白,而就在這時,她忽覺右腳腳腕一緊,身體猛地止住了下墜之勢,失重感消失之後,林輕語感覺自己的在空中搖擺了兩下,像一塊飄零於風中的臘ròu,孤苦無依。
倒立的姿勢讓她的大腦迅速充血,她拼盡了自己腹肌的所有力量,才蜷起了腰腹,往上一看,竟然是蘇逸安趴在那矮欄邊上,伸出了手,險險抓住了她的腳腕。
平時白皙的臉此時因為過度的用力而泛出了微紅,他的手臂在矮欄粗糙的邊上摩擦,即便隔得這麼遠,林輕語也看見了他手臂那處被磨破了衣服,暈染了血跡出來。
“蘇……蘇逸安。”她喊了一聲他的名字,竟是不知道為什麼在這種時候忽然感動得有點想哭。
他救了她的命啊,拼盡全力,幾乎不顧自己安危的,在救她的xing命。
“別動。”
他聲音緊繃,可語調卻依舊冷靜。
時間很短,就這麼兩句話的jiāo流,身後的那些老師和警察瞬間一擁而上,到底是人多力氣大,大家七手八腳的,也就將林輕語這樣倒吊著拉了上來。
重新回到房頂上。
林輕語的屁股結結實實的坐在鋼筋水泥鋪就的地面上。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氣,周興連忙過來給林輕語道歉,他一臉惶恐:“對……對不起,不好意思……我沒想到,真是……我……”
謝成軒也擠到了最前面來,緊皺著眉頭,一臉焦急的看著林輕語:“你沒事吧?”
而林輕語此時任何人的聲音都沒有聽到,她只等心跳稍微平息了一點,大腦將平衡感重新找了回來,面前有人對她伸出了手,林輕語抓著那隻手站了起來,可起身時微微有些沒有站穩,往後一踉蹌。
謝成軒立馬扶住了她,林輕語在他懷裡靠了一瞬,他微有些怔然之際,林輕語便推開了他,像是全無所覺一樣,她往前面走著,撥開了眼前的所有人,腳步有點虛浮的走到了人後,看著同樣還坐在地上,自己用手捂著自己流血手臂的蘇逸安。
她在蘇逸安面前蹲下,觸碰到了蘇逸安的手,看了看他的傷,然後又抬頭看了看他,林輕語微微動了嘴角,剛才勸周興時那樣流利的口舌,在此時竟然說不出一點好聽的寬慰話了。
“快去看醫生吧。”林輕語看著蘇逸安,眼眶都微微紅了起來,“我們快去看醫生吧。”
那麼脆弱纖細與平日裡完全不的模樣,令蘇逸安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柔了下來,一瞬間,他身上所有對抗世界的尖刺和稜角,都在林輕語這聲帶著些許顫抖和無措的言語下,變得柔軟。
林輕語現在的模樣,會讓他不由自主的將記憶回到小時候。
那時他和林輕語感qíng已經很好了,有一天林輕語和他一起放學回家,走在路上聽見了有個其他班的男同學在背後嘲笑蘇逸安是個沒父母的悶葫蘆,林輕語衝口便回敬了幾句回去,對方四五個人,當慣了熊孩子,當時就和林輕語吵了開來。
蘇逸安拽著林輕語走,林輕語氣不過,拿了石頭砸了小團體的老大,那群熊孩子一擁而上,林輕語也毫不示弱,推開蘇逸安就和人家打了起來。
雖然林輕語平時是厲害,在小學女生里也算長了個大個兒,但和高一個年級的男孩打架還是吃虧,更何況對面是好幾個人,三圈兩爪的便將林輕語推到了,林輕語蜷在地上,只道今天要挨一頓好揍了,可蘇逸安卻及時趴在了她身上。
拳打腳踢,一點沒傷著林輕語,她只在地上蜷著,覺得蘇逸安的力氣從來沒有那麼大過,直到蘇逸安的頭都被打破了有血流下來。林輕語終於怕得哭出了聲,最後是她的哭聲喊來了路過的大人,大人呵斥了幾個熊孩子,他們才一鬨而散。
當時林輕語把他扶起來時,淚眼婆娑里就是這樣的神態,可憐巴巴的,手足無措的,因為他的傷而心疼,而自責,而難過。
他能在這種時候清楚明晰的感覺到,在林輕語心裡,他也是那麼的重要。
蘇逸安一直以來都像沙漠中的行人缺水一樣,緊缺著外界給予他的那些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而此時的林輕語,就是他心間田裡的一道酣暢淋漓的甘霖。
“我沒事。”
他望著林輕語,輕聲說著,聲音似大提琴般沉穩而溫和。
林輕語呆呆的望著他。
便在這時,輔導員趕了過來,將蘇逸安從地上架了起來,扶著便往樓下走,一邊走一邊嘀咕嘮叨:“哎呀,蘇老師!你可真是救了學生的命啊!學校一定會謝謝你的,咱們趕快去治傷,那矮欄邊上都是石頭水泥,多髒啊,都得嵌ròu里了,疼不說,回頭感染了才麻煩啊!”
前面老師們護著蘇逸安,後面警察護著周興就這麼一波一波的下樓了,林輕語被擠到了後面,是王胖子和謝成軒走到了她身邊照顧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