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重要。
魏婕看著她的父皇,腦海里浮現出——她小時,其實是很期待父皇來看望她的,她是渴望過父愛的。
她其實現在,內心深處,仍對她的父皇,存那麼一絲絲的希冀。
她聽到自己問:「父皇,您不是把我許配給戚子坤了嗎?您為什麼反悔呢……」
皇帝憤怒的思緒陡然一斷。
公主黃鶯般悅耳的,帶著絲絲委屈和顫意的聲音送到他耳中,讓他恍惚一瞬。
他腦海中反射性的閃過魏婕在他膝下嬌憨撒嬌的樣子,想起每每他煩惱時,這可親可憐的公主,總是能第一個發現他的煩惱,輕聲細語的想法子幫他排解。
前一陣子,更是不顧刺客的威脅,撲過來想要保護他……
皇帝心頭稍軟,怒氣便漸漸歇了。馬志贊同的看了眼魏婕,示意她做的很好。
但魏婕完全沒有往馬志身上看。
她只是固執地盯著皇帝。
皇帝雖是並不過於惱怒魏婕的拒絕,卻被她這直勾勾的眼神看的心裡發虛,繼而煩躁。他反問:「你是如何得知此事?是戚子坤親自告訴你的麼?」
魏婕不語,仍舊固執地用黝黑的眸子望著他,眼神似死死地粘在他身上,似是恨不得將他身上的肉扒下來。
皇帝被她盯得渾身不適:「朕是許諾他尚公主……但並未說是你……」
魏婕突然出聲,聲音尖銳:「不,你明明口諭將我賜婚戚子坤!你是皇帝,你金口玉言駟馬難追,你怎能出爾反爾!」
她的聲音銳利到崩潰,皇帝愣愣地看著突然發作的魏婕,看著她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滿頭髮飾搖晃,公主儀態消失。
她猙獰地盯著他,面容扭曲,仿佛那尊高貴的雕像開始崩塌、毀壞,開始一片一片的隕落、塌陷。
皇帝顫抖地指著她:「你、你這是做什麼,你想造反嗎?你母后教給你禮儀都被狗吃了麼?」
什麼造反不造反,禮儀不禮儀。
她才剛剛好一點,她才剛剛開始過上全新的人生。
她馬上就要嫁給戚子坤了。
為什麼總有人想要破壞她的生活!
為什麼她是公主,她要聯姻,她要嫁去胡蠻!
為什麼他們就不能放過她!
魏婕嗓音乾澀:「為什麼是我?你明明已經給我賜婚了……你怎麼不讓五公主聯姻,她就不是公主嗎!」
如今大晉皇室中已經及笄且沒有婚嫁的,便是魏婕和五公主。
皇帝:「絨兒天真懵懂,年歲尚小,聯姻並非小事,她不合適。」
天真懵懂,年歲尚小。
魏婕呆呆地想:她這副身體,其實只比五公主大一歲吧。
一歲之差,差的便有那麼大麼?
死後重生的魏婕,一點點重新建立起希望的魏婕,再一次被她的親人摧毀防線。
她知道當皇帝開始謀劃她聯姻後,朝廷上便會有人支持,有人反對,兩方對抗下,又是一場糾葛,終會有人獲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