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婕穿著琳琅高貴,神情冷漠。孟占生看著她,眼底的光動了動,嗓音一如既往的悅耳:「殿下。」
魏婕長裙逶迤,金絲在澄和的光線下耀耀閃爍,金芒刺目。她施施然走到孟占生面前,低聲:「本宮這算是,養虎為患了嗎?」
孟占生低眉順目:「是否為患,殿下如何確定呢?」
魏婕笑意不達底,斜紅的眼尾微微上挑。眼神意味深長地瞥了狀似溫順的孟占生一眼。
心底卻漸漸結霜。
在此之前,魏婕細細調查了孟占生的生平祖籍。探出孟占生的父親的原本便是太醫院的一位太醫,且有一段時間得父皇賞識,一直近身跟在父皇身側。
然之後,突然銷聲匿跡。
在這涼薄的宮裡頭,哪有什麼銷聲匿跡。
只不過是埋藏一切髒污陰暗的雪罷了。
孟占生想要做什麼?
要不要插手?
魏婕纖細的手指在身側輕輕摩挲,烏睫顫了顫,倏地回眸,看向身後席位間。
皇帝一走,眾人便不再那麼拘束。人聲沸反盈天,穿過重重人影,魏婕的目光投向大梁使者旁,正在俯身跟十皇子說些什麼的戚子坤。
十皇子瓷玉般的小臉仰著,戚子坤像是個耐心的兄長般俯身傾聽。這一幕極為溫暖舒心,魏婕的目光方軟幾分,餘光間卻捕捉到一抹野獸般不懷好意的視線。
那胡蠻王子,正毫不掩飾的用他一雙鉤子般的眼,笑容不羈地看著她。
如螞蟻爬過,激起一層惡寒。
魏婕一言不發,冷淡轉移視線,輕喃:「半個月。」
半個月時間,她得儘量為自己爭取。
————
魏婕同眾公主皇子探望皇帝,皇帝以身體不適、需要安靜的名義,將他們通通趕了出去。
冷冬時節,暮色四合,寒風刺骨。
魏婕藏在寬袖中的素手捧著手爐,五公主跟在她身側,清澈如泉水般的雙眸氤氳淚水:「皇姐,父皇會有事嗎?」
魏婕呼出一口寒氣,寒氣裊裊向上,像是一團轉瞬即散的云:「父皇真龍保佑,自當平安無事。」
她這些冠冕堂皇的委婉話,若是站在她身側的是旁人,早便心知肚明的應和。而五公主卻把這些虛偽的客套話當成真話,天真地抹了抹通紅的眼眶:「皇姐說的是,父皇定然會沒事的!」
「噗……」
一道譏諷的笑聲傳來,在這肅穆的環境中十分突兀。
「三妹妹還是那麼喜歡哄孩子。」
魏婕眼睫似是落了層霜,眼底如子夜漆黑,她不用回頭,便知道身後嘲笑她的是誰。
——已經下嫁駙馬的平陽公主。
五公主轉頭,目色迷茫:「大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