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年轻人忘了带伞,大声欢叫着,在湿漉的青石板路面上跳跃着,一头撞断层层的雨丝,向着自己的学舍跑去。而更多的学子则是好整以暇,带着平静的笑容,撑开了身边的伞。一时间整个庭院内开出无数朵颜色各异的伞花来,只是没有什么鲜艳的颜色,多以青灰素淡为主。
于是乎本来不想显眼的范闲,却因为自己头顶上的黑色大布伞,而变成了素淡伞海里的一朵异株,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小范大人!”
“老师!”
“先生!”
学生们惊喜地围了过来,纷纷向范闲行礼。大部分的学生只是远远见过他的模样,而有些则是有幸跟着他对庄大家的经史做过编校事宜,所以喊得也是格外用力。
好在没有形成什么拥堵,大约是这些学生也知道,范闲在朝中公繁忙,而且最近也在忙东夷城的大事,所以都强抑着心头的喜悦,行过礼问过安后,便让开了当中的道路。
范闲一一含笑点头应过,又和相熟的学生教员说了几句闲话,抬头看了一看天色,也不敢再耽搁,告了声扰便往深处的静思庭行去。
在他与监察院官员们的身后,那些太学的学生依然难抑激动,好奇地窃窃私语,都在猜测,小范大人今日来太学是为什么,是不是东夷城的事情罢了,陛下就会把小范大人还给太学?让他继续来讲课?
……
……
收了黑伞,放在门边,一道清凉的雨水顺着伞尖淌下,写出一个大大的一字,打湿了高高的木门槛。范闲接过教员接过来的毛巾,胡乱擦了擦被打湿了些的头发,便进了内室,对着案后那位大学士鞠躬一礼,笑着说道:“来看您来了。”
胡大学士摘下鼻子上的眼镜,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把他认了出来,笑着说道:“我难得今日不用在角房里呆着,正想躲躲清静,你就不能让我缓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