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百里路者半九十。”范闲自嘲地拍拍脑袋,说道:“就怕走到一半时脑袋忽然掉了下来。”
老夫人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孙子,半晌后和缓说道:“是不是陛下来到澹州,让你产生了一些不吉利的想法?”
范闲低着头想了许久,确认了自己先前油然而生的情绪是什么,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夫人看着他的双眼,轻声说道:“你也大了,但有些话我必须要提醒你。”
“奶奶请讲。”
“我们范家从来不需要站队……而你,更不需要站队,因为我们从来都是站在陛下的身前。”老夫人严肃而认真地说道:“只要保证这一点,那你就永远都不会行差踏错。”
这句话里隐含着无数的意思,却都是建立在对皇帝最强大的信任基础上。范闲有些疑惑地看了奶奶一眼,却不敢发声相问。
“用三十年证明了的事情,不需要再去怀疑。”
范闲不如此想,他认为历史证明了的东西,往往到最后都会由将来推翻。他想了想后说道:“可是在如此情势下,陛下离开京都,实在是太过冒险。”
“你呆会儿准备进谏?”老夫人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孙儿。
范闲思忖少许后点了点头:“这时候赶回去应该还来得及。”其实这话也是个虚套。他清楚,皇帝既然在这个时候来到澹州,肯定心中有很重要的想法,不是自己几句话就能赶回去的,只是身为一名臣子,尤其是要伪装一名忠臣孝子,有些话他必须当面说出来。
老夫人笑着说道:“那你去吧,不然陛下会等急了。”
范闲也笑了笑,却没有马上离开,又细心地用天一道的真气探入奶奶体内,查看了一下老人家的身体状况,留下了几个药方子,又陪着奶奶说了会儿闲话,直到老人家开始犯午困,才替奶奶拉好薄巾,蹑手蹑脚地下了楼。
……
……
下到一楼,楼内礼部尚书、钦天监正、姚太监那些人看着范闲的眼神都有些怪异。这些人没有想到小范大人的胆子竟然如此之大,在二楼上停留了如此之久,将等着与他说话的皇帝陛下晾了半天。
这个世界上,敢让庆国皇帝等了这么久的人,大概也只有范闲一人。这些大人物们心里都在琢磨着,陛下对于这个私生子的宠爱,果然是到了一种很夸张的地步。
范闲对这几人行了一礼,微笑问道:“陛下呢?”
礼部尚书苦笑了一声,用眼神往外面瞥了瞥,给他指了道路。姚太监忍着笑将范闲领出门去,说道:“在园子里看桂花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