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皇帝难道就不怕……自己被人从龙椅上赶下来?连番的疑问,那个困扰了范闲许久的疑问,让他的表情有些难看。皇帝究竟在想什么?
皇帝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陈萍萍也清楚,正如陈萍萍当年说过的那样,一个人站在什么样的位置上,便会有怎样的眼光,做出符合这种位置的判断与选择。
如今的庆国京都,还属于发酵的阶段,范闲想冒险终止这种过程,以免日后的面团忽的膨胀起来,而今天洪太老监的出马,明显表示皇帝并不需要范闲操这个心。
所以范闲很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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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出的第一格新鲜豆腐端了出来,上面还冒着热气,豆腐铺子里的伙计恭恭谨谨地舀了两碗,分别放上净白糖和榨菜丝并香油葱花酱油……香喷喷的甜咸两味儿,送到了小桌上,然后退了回去。
豆腐铺的人们都知道小范大人这个古怪的习惯,这位东家并不因为豆腐铺子挣不了多少钱而扔开不管,但也从来不会在白天来这里看看,只是会每隔一两个月,便在凌晨最黑的时候来点两碗豆腐。范闲的这个爱好,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范闲今天晚上很累,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他用瓷勺胡乱扒拉着一碗豆腐,送了一口入唇,甜丝丝的很有感觉。有雪花也落进碗中,让他倏忽间联想到刨冰这个忘却很久的名词,感觉更好了些,他刨了几口,似乎倏忽间便弥补了许多精神。
还有一碗,他动也没有动。
三辆马车打破了京都的平静,缓缓驶到豆腐铺的面前,前后两辆马车上面的剑手跳下车来,警惕地注视着四方,布置起了防卫。
言冰云掀开车帘,从中间那辆马车上走了下来,忙碌了一夜,这位范闲的大脑,很明显也非常疲惫,苍白的脸上,有着一丝憔悴的痕迹。
他走到范闲的桌边,很明显有些吃惊,范闲居然会一个人在这里吃豆腐。
范闲点点头,示意他坐下,同时将那碗拌着香葱榨菜丝儿的豆腐推了过去。
言冰云没有吃,从怀中取出卷宗,开始低声说明今夜的情况。等听到要杀的人、要抓的人基本到位,范闲满意地点了点头。
“黄毅没有死。”言冰云看了他一眼。
范闲抬起头来,问道:“怎么回事?”
“钉子下的毒很烈,可是似乎公主别府里有解毒的高手……”言冰云说道:“所以黄毅保住了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