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廷石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我自接手监察院以来,何时还有罗织罪证阴人构陷的事情?”范闲讥讽说道:“至于你,身为学生,便当有独立判断的能力。不以人言,不以眼见,只需看这多年来的状况与你自己的脑子。”
“当然,你们本来就没脑子。”范闲痛斥道:“你们要有脑子,就不会被别人劝唆着来围华园。这是哪里?这是钦差行辕,这是皇子行宫,本官便是斩了你们三百个人头,也没有任何问题,最后是你们死了,本官名声也没了,尽好了那些阴私枉法的不法商人。”
他气得不善,指着方廷石鼻子骂道:“尽是一帮蠢货,也不知道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发怒是伪装的,因为范闲知道,这些学生们最吃这一套。
果不其然,方廷石讷讷说道:“钦差大人教训的是……”他转念想到,钦差大人非止没有出手镇压学生,反而请自己入府,其心果然诚明,开口苦笑说道:“大人胸怀坦荡。”
范闲闭着眼睛摇摇头:“我的胸怀说不上坦荡,只是你们都还年轻,我不愿意用那些手段……至于今日能容你们。”
他忽然睁开眼说道:“你应该知道,我范门四子是哪四个人。”
范门四子,侯季常、成佳林、史阐立、杨万里,都是当年春闱案后,一跃则起,众所周知范闲的门生。
方廷石点点头。
范闲笑了起来:“我这四位学生年纪比我都大,不过也都称本官一声老师。要说季常当年,也曾在江南闹过事,便如你今日这般。”
方廷石微微一怔。
范闲最后说道:“非是惜才,或许是看着你,有些念旧了。”
待方廷石退出去之后,思思皱眉说道:“少爷,这些人太不知好歹,你怎么还……”
“还这么客气?”范闲摇头说道:“名声确实不重要,不过学生这方面还是要顾忌一下,将来这些人中举之后,都是要入朝为官的,我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殿下考虑考虑。”
思思又道:“此事便这么罢了。”
范闲的唇角泛起一丝温和的笑容:“方廷石如果能劝学生们回去,说明他有能力,以后当然要好好栽培一下。至于那些混在人群中的鬼……我等的就是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