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范闲来说,崔家与明家的情况当然不一样,整治崔家的时候,他做的准备够久够扎实,长久的沉默与虚与委蛇后,由言冰云领头做雷霆一击,自然无往不利。而明家如今有了前车之鉴,早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要再想从出货渠道与帐目上揪住那些奸商,已经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当然,最大的区别在于——范闲倒崔家,有一个绝对强悍的人物做帮手,那个人拥有除了庆国皇室之外,最强大的势力——北齐那位年轻的皇帝。
而明家相关的人物,却集中在东夷城与海外,范闲曾经杀过四顾剑的两名女徒孙,包括他在内的庆国朝野更是让东夷城戴了无数顶黑锅,双方积怨太深,此时若想要与东夷城携手倒明家,范闲自忖没有这个能力。
范闲站起身来,用手指头轻轻在桌上那块腰牌上点了两下,说道:“这牌子先留在这里,今夜之前,给个回音。当然,你应该清楚,如果你决定了,你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夏栖飞恭敬地侧身让到一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只是说道:“大人今日前来,如神子天降,虽然大人不喜太过扰民,可声势已在,只怕不好遮掩。”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拍马屁还是隐着什么别的意思,范闲看了他一眼,说道:“目前夏当家……还是一个不小心踢到铁板上的人,你先把这角色演好吧。至于本官的行踪何须遮掩?大江之上一艘船,还得劳烦夏当家的属下们沿途护送才是,本官随身带了一箱银子,可不想再被贼人惦记。”
夏栖飞将头死死地低了下去,沉声道:“谢大人不杀之恩。”
范闲回身将老三从椅子上牵了下来。夏栖飞此时才想到,这一番谈话之中,自己似乎稍微冷落了这位小贵人,心里不免有些忐忑,却又来不及做什么弥补,脑中忽然一动,迟疑说道:“大人,若三月开门,下官与明家打擂台,对方一定会起疑心……到时候……”
“你站在本官这边,本官自然站在你这边。”范闲微笑望着他,牵着三皇子的手往外面走去,抛下最后一句话,“夏当家主意拿的快,本官十分欣赏。”
※※※
江南水寨沙州分舵里一片安静,死一般的安静,寨主已经下了最严厉的封口令,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兄弟们都知道出了大事,只敢猜测,不敢胡乱去传。
夏栖飞坐在那张尤有余温的椅子上,面色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师爷从外面走了进来,附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水师那边已经封了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栖飞面色一沉,低声说道:“无妨,只要这事谈妥了,老沈应该没什么问题。”
师爷讷讷说道:“已经扣了我们很多艘船,依您的命令,没有起冲突……不过先前京都那几位主子离开后,咱们的船也被放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