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领听了,才明白老将军的用意,自然有略觉不服者,但陈大成当即竟宣布收了成祥为义子,又当着众目睽睽,把兵符交给了他,让他代少将军职位,为凌云府之主。
成祥的确杀了翻目国国师,更重要的是,之前成祥跟温风至两个曾也同陈虎跟他们这些将领一起出生入死,大家也是有目共睹。
且陈大成军中威信极高,先前他迟迟不曾指认继任,如今终于开了口,众人虽然惊诧,心有微词,却都不曾出言反对,当下歃血为盟,众将领跟死士们发下血誓,誓死效忠,若有违背者,人人诛之。
成祥大为意外,本是要推却,然而陈大成始终牢牢握着他的手腕,因病被熬得枯瘦的手,竟十分有力,成祥皱着眉,等陈大成镇住众将领后,才道:“老将军,我……”
陈大成转头看他,目光清明:“你的底细,我也已一清二楚。我让你代我之职守在此地,一是因为你的确有此才能,我是为了将来的局势着想,二,成祥,你不是心心念念,想要立一个极大的功劳吗?”
四目相对,陈大成一笑,笑容有几分狡黠。
成祥被他说中心事,一时无言,老将军眼中燃烧着最后的光芒,复沉声道:“你叫虎子,阿虎也叫虎子,你为他报仇,已经替我去了一桩心事,现在,便也为了解除最后一件心事……帮我守住这西南国门,让我老头子,去的安心吧。”
成祥本来不愿从军,更不愿打仗,也不认为自己是统兵行军的人才,就算陈大成要选继任大将,那温风至也比他要合格许多,但是陈大成偏选中了他,难道只是因是他摘下那贼国师人头的?
最明白陈大成心意并且赞许这个决定的,却偏偏是温风至。
御龙殿内,皇帝大怒,成祥跪拜:“皇上当然敢。”
他沉声应了这句,便抬头看向刘泰堂:“只不过过去的成祥从来不惧,现在的陈虎,也是一样。”
刘泰堂怒极:“你这是在拥兵自重!如此目无君上地要挟朕,你果真是好大的胆子……”
成祥道:“我在之前什么也不是,然而那时候的胆子,却比现在的大多了。”
刘泰堂冷笑:“你从过去到现在,都是一样善于欺瞒,朕当时本就不该姑息养jian!也不会造成今日情形……”皇帝欲言又止,“骑虎难下”的话,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成祥笑笑:“皇上,我现在不要公主啦,你还是这般恨我吗?”
刘泰堂皱眉,竟看向小庄,却见她站在殿门处,一声不吭。
“公主是你能要或者不要的吗?”刘泰堂压下怒气,“休要胡言乱语。”
成祥道:“昨日之我,早已不复存在,今日的我,只想承继老将军临去意愿,替皇上守着西南,皇上若信我,则由得我,若是不信我,则罢黜或者砍我的头,我无怨无悔。”
“当着锦懿的面说这些,你还真是……”刘泰堂复冷笑了声:“你这般狂妄,还指望朕信你吗?”
“我知道皇上会信的,皇上并不是目光短浅的君主。”成祥抬头,对上皇帝的目光,笑了笑。
他一笑之间,依稀又似是昔日那个心无挂碍亦仿佛坦荡的一览无余的成祥。看的皇帝心中一颤。
“你……”刘泰堂又气又惊,却又无奈,若是在以前,自然就骂声“你滚吧”,但现在的这个人,是守边大将,不是昔日那个可以跟自己嬉戏的人了。
刘泰堂心中竟有几分惆怅,还未开口,忽然看到小庄正慢慢走到跟前。
小庄望着跪在地上的成祥:“你方才说什么?”
成祥并不起身,亦不回头:“回公主,你已经听到了。”
“你不要我是什么意思?”小庄问。
成祥沉默,片刻后道:“公主值得更好的。”
小庄定了定神,却怎样都无法镇定,心中好多话想说,却又不知说哪一句:“你怎么变得这样了?”
成祥深深低头:“我方才跟皇上说过,人都是会变得。”
成祥说到这里,便又道:“皇上,若无其他的事,我先告退了。”
刘泰堂低头看看他,终于道:“你去吧,好自为之。”
成祥起身,仍是低着头,他听到小庄在身后哪个方向,便不往那边看,回过身来后,目不斜视地低头往外出门而去。
刘泰堂看看成祥离开:“好个混账东西,若不是……”忽然看小庄脸色很不好,便忙上前来小心拥住:“锦懿,你还好么?”
小庄双眼放空,片刻后,抬眸看向刘泰堂,如此近距离相见,让小庄心中那股恍惚熟悉之感越发强烈,想当初在乐水,她晕厥过去之前蒙成祥相救,那时候她看着那双眼睛,却以为是见着了皇帝。
这种感觉,实在是……小庄轻轻摇了摇头,才问道:“皇帝哥哥,那封信是不是你写的?”
皇帝一愣,问道:“什么信?”
“就是成祥醒来后托人寄信给我,我却从未收到,但奇怪的是,成祥却收到了我的回信,字迹也跟我的字一样。”小庄缓缓说着:“皇帝哥哥聪慧过人,从小就会模仿我的字迹,何况我当时人在宫中,谁还有这样的能耐,可以拦截给我的书信,偷天换日?”
皇帝扶着她站定,微微撤手,皱眉道:“你以为是我所为?”
小庄道:“不然呢?”
目光相对,皇帝望着小庄双眼,终于道:“好吧……朕承认,的确是朕所为,朕只是气不过那个人他不仅拐走了你的心,还想把你一块儿拐走,他何德何能,他根本配不上!”
“他配不配的上,我心里知道!”小庄深深地吸了口气:“我原本也不是什么公主,我原本也只是个庄家的遗孤,什么也不是,如果是那样,是不是他就配得上我了?”
皇帝拧眉,先是被成祥气的不轻,现在,连锦懿也来作对,皇帝道:“锦懿,你又为了他跟朕争执。”
小 庄伸手,在双眼上蒙了蒙:“皇帝哥哥,他是我最后的坚持了,你莫非不知道?当初曾流霜伏诛,但是我知,那天去截杀成祥的,不仅是曾流霜一派势力,还有一些 人也在场……皇上,你想知道当初为什么我那么决绝地想要离开宫中了吗?因为我不想要看见,我最爱的人居然会违背我的心意,去害成祥,其实那不是害他,而是 要置我于死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