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嗎?”辛辰皺眉,“那就不是夢嘍?真的不是我在做夢嗎?”
大人們又打巴掌又吼的,小辛楊再也堅qiáng不下去了,“哇”一聲大哭出來。今天是他最後一天在這個地方上學,說好了今天晚上伯堯哥哥就要送他和媽媽去另一個城市生活,可是中午午睡醒過來他就不在教室里了,這裡的姐姐們漂亮又奇怪,還打人。
周素原就最煩小孩哭,加上挨了一巴掌心裡又恨,衝著辛楊厲聲吼:“不許哭!再哭把你打暈!”
辛楊當然就哭得更厲害了。
太吵了……辛辰抱著頭蹲下去,瑟瑟發抖的捂著耳朵。這個世界太吵了,吵得她渾身血液都要噴薄而出的煩躁,再吵下去她就要死了,她想起了那年的江水,平靜而冰涼,跳進去人往下沉,冰涼緩慢如同即將關閉的人生……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嘈雜,她越拼命捂住耳朵那些聲音越大,轟轟轟的衝擊著耳膜,有人在拉扯她,她抱著頭緊緊閉著眼睛,想像自己沉浸在當年的江水裡,只要沉到水底就能看到爸爸微笑著向她張開手。
辛辰昏了過去。
陸伯堯抱起昏在地上的人時心裡恐懼極了,幾年前她也曾這樣倒在他懷裡,醒來之後不哭不笑不說話,在一個黑暗的夜從江邊一躍而下,他緊跟著跳下去,心裡決絕的想如果找不到她如果失去了她,他也不會再浮上來了。
言峻這時也趕到了,沈遠還沒來得及灌醉他就事發了,他飛車過來,從沒停穩的車上跳下來一個趔趄扭到了腳踝也顧不得,幾步走到陸伯堯和辛辰面前,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陸伯堯當心窩重重踹了一腳,周素臉色大變,招了人就要把陸伯堯按下,保鏢們湧上來,言峻扭頭大喝一聲:“滾開!”
沒有人敢再動。陸伯堯抱著昏厥的辛辰不屑的對他冷笑:“你還算是男人麼言峻?這就是你的承諾?”
言峻吸了口氣,疼痛難當,壓抑的咳了一聲,他看著陸伯堯的眼睛,慢慢地說:“我沒什麼好說的。”他的目光移到辛辰臉上,昨晚還笑語如花偎在他懷裡的女孩子,此時面容蒼白的閉著眼睛,眼角淚痕宛然,沒有血色的唇緊緊抿著,言峻只覺得陸伯堯那腳當真厲害,他一顆心都被踢碎了,生疼生疼的。
他抬抬手命人去給陸伯堯開車,然後親自上前替陸伯堯打開車門,眼睜睜看著他抱著辛辰進去,言峻說:“你送她去醫院,那個孩子和魏紫我會處理好。”
陸伯堯看都不看他,冷聲命令司機開車。
黑色奧迪平穩的滑進蒼huáng暮色中,紅色車尾燈亮了亮,拐過一個彎不見了。言峻又站了一會兒轉身過來,一動便忍不住又咳了兩聲,周素擔心的說:“哥你沒事吧?我們也去醫院吧!”
言峻拍拍她,“周素你先上樓去。”
周素看了眼一旁沈遠,抿了抿嘴說:“是我bī他的,你別怪他!”說完她縮了縮肩膀跑了。
沈遠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主動迎上來,怏怏的正要開口,言峻抬手止住他,彎腰抱了坐在地上大哭不止的辛楊,對沈遠說:“去一趟這孩子媽媽那裡,告訴她孩子毫髮無傷,稍後我會給她送過去。然後你把魏紫送到該送的地方去,你親自送她,把話說清楚。”他沒有動手,甚至語氣都是淡淡的,沈遠卻知道這比被痛揍一頓要糟糕得多,但他了解言峻脾氣,此刻多說無益,還是辦好他jiāo代的事qíng吧。
言峻抱著辛楊上樓,沒有坐電梯而是一階一階的爬樓梯,辛楊的哭聲在樓梯間dàng起重重回音,言峻沒有哄他而是始終沉默著。到六樓的時候辛楊就不哭了,巴在他肩膀上,淚眼朦朧的扁著嘴喊他:“哥哥。”
“恩?”言峻笑著答他,“你叫辛楊對不對?我叫言峻,你認不認識辛辰姐姐?”
辛楊努力想了想,搖搖頭。言峻柔聲問:“你和媽媽住在一起是嗎?”
辛楊怯怯的點頭,“我爸爸是太空人,在月亮上面工作,等我長大了就回來了。”
孩童清澈的眸子被淚水洗過後愈加明亮,與辛辰神似極了,言峻嘆了口氣,語氣更加和善:“辛楊,哥哥今天很難過,你願不願意陪哥哥吃頓飯呢?哥哥就住在這樓上,你吃過飯洗個香噴噴的澡,哥哥再送你回去你媽媽那裡,行不行?”小男孩這樣哭花了臉又驚惶未定的樣子,他媽媽看了絕不會對辛辰有什麼好印象。不管辛辰對以後做什麼打算,打一個良好的基礎是必要的。
辛楊幼小的心靈里覺得這個哥哥和氣又可靠,雖然很想立刻見到媽媽,但也答應了。
周素見哥哥抱著辛楊進來有些奇怪,言峻把給舜舜準備的幾件玩具拿出來給辛楊,摸摸他腦袋說:“哥哥去給你找點吃的,你自己先玩會兒。”
辛楊很怕周素,一手抱著玩具一手抱著言峻腿不鬆手,言峻就對周素說:“你進房間去,不要出來。”
周素聞言不敢置信的看著他,言峻面無表qíng,半晌她明白了什麼,咬了咬唇低著頭進房間。她一走辛楊就放鬆下來了,拆玩具的時候甚至興致勃勃的,言峻看了他一會兒,轉身走進廚房他不由得一愣:流理台上擺著兩盆洗gān淨切好的蔬菜,配料都細細配在旁邊,只待下鍋炒;砂鍋溫著,揭開蓋子排骨湯的濃香味和熱氣撲面而來,言峻側了側臉沒躲開那香熱之氣,眼都被熏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