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楊哭得越來越傷心,山間三月chūn光正燦爛,他卻在柔軟的chūn風中哭得這樣無助,辛辰抱住他,無可奈何的輕輕拍他背,好久才輕聲對他說:“以前你還是小孩子,大人疼愛你,怕你傷心難過,就只好說善意的謊言。可是辛楊,姐姐肚子裡的寶寶還有幾個月就要出世啦!你是她的舅舅,姐姐和姐夫工作忙的時候你要照顧她、帶她玩,你已經是長輩了,就不是小孩子了,所以這些你媽媽本打算等你長大之後再告訴你的事qíng,姐姐現在就告訴你了,明白嗎?”
她的話辛楊聽到一半時就停下了哭,辛辰說完,將懷裡的小淚人兒拉出來給他擦擦眼淚,問他:“你能做一個好舅舅嗎?和姐姐、姐夫一起照顧小寶寶,看護她長大,長得和她舅舅一樣勇敢堅qiáng?”
辛楊眼睛裡還殘留著點點淚光,小小的臉上卻滿是堅毅果敢神色,很認真的對辛辰點頭,點了又點,聲音還帶著哭腔卻無比鄭重:“我一定能的!”
“姐姐相信你。”辛辰憐惜的擦擦他臉。辛楊小腰板挺得筆直,很努力想要表現出男子漢的堅qiáng風範,但是姐姐的溫柔憐惜讓他想媽媽了,又小心翼翼的圈著辛辰脖子哽哽咽咽,辛辰心疼,溫聲勸慰。姐弟倆在父親墳前相擁,他們身後,墓上照片中風華正茂的男子微微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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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倆在墓前談了好久才走出來,言峻等在車旁望眼yù穿,遠遠看見一大一小過來,連忙迎上去,扶了辛辰輕聲問她:“冷不冷?有沒有不舒服?”
辛辰但笑不語,眼睛紅紅卻一臉鬥志的辛楊踮著腳大聲答:“姐姐的手很暖,不冷!”
言峻在小傢伙肩頭拍了拍,故作鄭重的說:“多謝你照顧我老婆!兄弟!”
辛楊很高興:“不用客氣!”
言峻哈哈大笑。
晚上回房間言峻問辛辰:“你都跟他說了?”
“恩,”辛辰靠在chuáng頭,神態有些懶懶的,“他媽媽的事qíng我也大致跟他說了說……林澤生現在怎麼樣了?辛楊問我壞人有沒有被抓起來。”
“他這種人被抓進去才是享福呢,現在這樣灰頭土臉的活在以前下屬的下屬手下,比什麼都更折磨他。”言峻笑意清淺,“說起來,沈遠這回真是不惜血本。”
說起沈遠辛辰又想起周素,嘆了口氣:“他不能把沈齊風怎麼樣,就遷怒於林澤生了吧?”
“我看他這是在使苦ròu計。他這麼落井下石的整林澤生,簡直就是引火燒身,上頭已經在會上不點名批評過一次了,可他卻折騰的更厲害,實在不像他平日裡韜光養晦的風格。”
“苦ròu計?那你會中計嗎?”辛辰調皮的問。
言峻將窗戶推開透氣,這已經三月的天了,院中桃樹與杏樹都開了花,晚風之中夾雜生機勃勃的花香,想來對孕婦有益處。
他手撐在窗台上,閉目吸了口新鮮花香,回頭神qíng愉悅的答她說:“我伺候太子妃與皇長孫女還來不及,哪有時間搭理他呢?”
辛辰莞爾,舒適躺在柔軟的靠枕上目光溫柔的與他對望著,忽在夜風花香里低低感慨了一聲:“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願所有人都好,得到的永保歡愉,失去的轉瞬忘懷,擦身而過的勇往直前,愛而未得的慨然割捨,牽手相伴的幸福一生。
第二十三章、
言謹歡坐在臨窗烏金木大書桌前,小小身子挺直了腰,頗得是身姿如松,手裡握著一管毛筆,正屏氣凝神寫大字。要不是她嘴角還蹭著長長一道巧克力醬沒擦gān淨,辛辰真會以為她那麼聽話練了一個小時的字。
辛辰“咔噠”關上書房門,謹歡機靈的扭頭一看,停下筆脆生生的叫了聲“媽媽!”,眨巴著大眼睛乖乖巧巧的模樣:“還有一個字就寫完了喔!”
辛辰走過去看,字跡端正、筆鋒有力,說心裡話比她小時候寫得要好得多了,但她眼下可一點都不想誇獎女兒,只不動聲色的“嗯”了聲,“寫完出來準備吃晚飯了。”
不多時言峻下班回家了,辛辰就向丈夫告狀:“……中午一個人吃了兩隻jī腿,一整碗米飯!午睡前四分之一個西瓜,睡了起來要吃巧克力冰激凌,給她換酸奶也不行,說好了練一個小時字才准吃,可我出去一趟回來她臉跟花貓一樣!還裝得若無其事!言謹歡她越來越不聽話、越來越壞了!”
言峻一邊用手機處理著郵件一邊“嗯嗯”的附和她,最後聽得實在好笑的忍不住了,手撐著額頭笑個不停。辛辰見這傢伙壓根不當一回事,很鬱悶的去找辛楊商量對策了。
言峻笑著下樓,經過一樓卻見剛才被告狀對象正踮著腳開她專屬的零食柜子,小短腿一掂一掂夠不著,蘋果一樣的小臉一鼓一鼓的,言峻走過去抱起她親了一口:“爸爸的小天使!”
言謹歡藕節一樣的小胖手立刻圈在大救星的脖子上,奶聲奶氣可愛無比的討好:“爸爸!爸爸給爸爸的小天使拿一盒小小的曲奇餅gān好不好?”
“馬上就要吃晚飯了,再說媽媽不喜歡謹歡吃那麼多零食。”言峻在女兒ròu嘟嘟的小臉上又親了一口,溫柔的勸女兒:“謹歡,你再這麼吃下去,爸爸可要抱不動你了!”
謹歡很喜歡爸爸抱她,但也很想吃奶香蘇脆的曲奇,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轉了轉,胖乎乎的短手指指指上面:“爸爸給謹歡拿在手裡。”
言峻對女兒一向不怎麼有原則,往後看了眼辛辰並不在周圍,便伸手拿了一盒曲奇餅gān給她。謹歡緊緊抱在手裡,眨巴著眼睛問爸爸:“爸爸現在抱得動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