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住,我垂眼,苦笑,“你和紀總裁本來便非泛泛之jiāo,是蘇晨讓你為難了。”
“不是這樣的。蘇晨,對他,我只是生氣,真正讓我動怒的是你。“他淡淡道。
方琪與嚴白圈了上來,他便沒再說什麼
我愣住。待要細問,口袋的手機卻顫動起來。
掏出來一看,卻是父親的來電。
手微顫,按了接聽。
“畜生。”父親在那頭說。
我苦笑,低聲道,“爸,什麼事。”
“你還記得我是你爸?那蘇大小姐想必對你那可憐的妹妹還有丁點印象吧?”父親諷道。
“爸,你別這樣說。”
“你妹今晚要做手術了,你居然還在外面野?你大姐快準備結婚了,也還隔三岔五過來看她。你以為你出了那筆骯髒錢就很了不得了是嗎?蘇晨——”父親冷笑道:“你從小便沉默寡言,一副心機深沉的xing子,我早已看出你這小瘸子不安份,你姐與你妹從小便與你不親,你憑什麼這樣為你妹?說穿了,你妹不過是順了你做那些破事的藉口!”
剛要開口,那邊卻啪的一聲,掛斷了。
只是想說,如果我是大姐,我不會在這時候結婚。
藉口麼。如果真的有,我想我是迷失在很多年前那個橘花盛開的夏日huáng昏。
那時大抵還只有七八歲,正是瘋玩的年紀。只是我卻很少出屋子,自學校和鄰里的小孩第三次朝我扔石頭,下學以後,我就沒再走出去過。大姐與小妹初時還喚我出去玩,後來見我不怎麼出聲,也就漸漸疏遠了我。
父親是個老師,人很周正,只是不知為何他很少理會我們,包括母親。陪伴我渡過那段年月的是他半屋子的書。
那個huáng昏,在父親的書中發現了半幀藏的很好的圖片。
相中人笑若倩兮,很美的一個女子。我看的目不轉睛,回頭卻碰上了父親惱怒漲紅的臉。
那一刻,我害怕了,忍不住逃了出去。
那個huáng昏,橘花開的正好,疏影橫斜,暗香流動。
有幾個小孩在庭院玩,看見我,兩個男孩相視一笑,說了句小瘸子,便跑了過來,一左一右,狠狠把我推倒在地,幾個小女生走了過來,鬨笑著,嘰嘰咕咕說著什麼,不知誰捏了泥巴扔了過來,接著便是一團又一團的泥巴,石子雨點般砸到我身上。
qiáng忍著疼痛,任他們砸了好一陣子,然後掙扎著站了起來,帶著滿臉的血痕,冷冷看著他們。
他們見我不鬧,也嫌無趣,朝我啐了數口,便都散開了。
我默默走到橘子樹下,坐下,把臉埋到膝上,任淚水把褲子浸濕。
恍惚中,聽到小妹的聲音,大姐,那不是二姐嗎,她好像……在哭。
大姐不耐道,管她做什麼,走,玩去。你和她玩,小心二胖他們不跟你好,哼!
小妹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是細碎的腳步聲,她踱步到我身邊,低聲說了句,你別哭了。似乎有東西扔到我身畔,再後來,便是遠去的腳步聲。
良久,我慢慢抬起頭來,瞥了眼身邊的東西,卻是一頂小小的花冠。
晚霞漫天,橘子花冠,純白晶瑩,一如最初的最初。
很多年後,那年的橘子花瓣還藏在我一本喜愛的書里。
這事,想來,小妹早已淡忘了。
只是,那又如何。
你曾贈我一瓣流香,我便用自己的身體還你一次生命的契機。
滴水之惠,定當湧泉。
就像八年前的櫻花樹下那個男人的發滑過我掌心的溫暖。
然而,父親,你卻是如此看待我。
呵呵。
輕輕走到紀敘梵面前,他正微斂了眉,用紙巾替夏靜寧拭去指上的血珠。
夏靜寧蹙眉道,蘇小姐?
我沒應她,只是低聲道:“紀總裁,如果你沒什麼囑咐,那我想先離去。”
聞言,紀敘梵終於抬起頭,他淡淡道:“離去?你要去哪裡?”
“家裡有點事,我想回去一下。”
紀敘梵微微一笑,突然一把執起我的手,徑直把我拉到會議室的一角,留下眾人的滿面的怔愣與錯愕。
他說,蘇晨,那份契約,你還想繼續麼。
幾乎毫不猶豫,我點了頭。”那麼,你便不能走!對於你犯下的過錯,你必須彌補。如果你做得好,我可以加你一千萬。”
一千萬?呵呵。
我聲音愈低:“錢我不要,你想我做什麼,只管說便是。”
他冷笑:“不要報酬麼。只怕蘇小姐會後悔。”
我道,你說。
他看了我一眼,淡淡道:“從今日看來,那位管總裁似乎對蘇小姐興趣甚大,想來你今晚要爬上他的chuáng並不難,另外,如蘇果小姐能同時也爬上他侄子沈亦儒的chuáng,想必明日的新聞將有趣的緊。”
如果此刻有鏡子在跟前,我想,我必定會看到自己一生最láng狽的模樣。
時間,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只是瞬間的事qíng。
我慢慢抬起頭,盯著那俊美邪魅的臉,一字一頓問:“這是你希望我做的?”
想來是我的神qíng過於認真,紀敘梵竟微微一怔,末了,他漠漠道,“是。”
一滴,兩滴……怔怔看著他。
終於,我淚流滿面。
p.s.如果這一秒,沒有遇上你(四)5/10上,nüè,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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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如果這一秒,沒有遇上你(四)
八年後再見,那個霜雪滿天的夜晚,我淚流滿面,那時,為喜悅,為造化弄人。
此刻,卻是qíng何以堪。
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樣跑出去,怎樣來到這個熱鬧無比的商業區街道,只是耳邊還隱約回dàng著奪門而出一剎方琪焦急的聲音。
不愧是寧瑤最繁華的商業區。
人群如梭,似乎沒有什麼人或事可以留住他們的腳步。
不過生活本來便是這樣,任你的世界天翻地覆,別人依然談笑風生。
我止住了狂奔的腳步,驚覺自己無路可途。
我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