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表qíng是我所陌生的。
眼光,隨之落在那墓碑上。
上面,只刻了寥寥數字,散落在這石上。
蘇
晨
貝之
瑾墓
立
我一驚,貝瑾,是我伯母的名諱。不!不對!蘇晨的墓碑怎麼會由她來立?她早在我幼時便故去。
蘇晨之墓,貝瑾立?!
再有——
朱漆,黑字?字的顏色——不該如此!
難道是這樣?!
我渾身一震,五指一合,竟顫抖得無法併攏。
一直默不作聲的蘇翎,此時看了我一眼,神色是一貫的冷漠,卻也複雜之極。
“你們走吧。”他淡淡道。
明明存了滿腹的疑問,我卻沒說什麼,甚至並未告別,身子一側,便往外走去。凌未行緊跟上來,挽了我的臂,擔憂的看向我。
“行,我們走吧。有些事qíng,容我想想。”我扯了個笑,估計不比哭好看,凌未行皺了雙眉,把我摟進懷中。
夜色緋離。
瓊川小旅館。
與行道過晚安後,回房後,我沒有立刻睡去。
在等。
未幾,他果然敲了我房間的門。我沒答應。
零點時分,也許更晚些,我獨自一人,再次來到這墓地。
星光數點,夜裡的風有點急,樹木蕭瑟,迷濛莫辯。
一路走去,我蜷縮在外套里,手腳冰冷。
甫近墓園,便覺氣氛不妥。
慌忙隱身在入口處的枝葉叢中,就著這夜色,眯了眼睛往墓地里看去時,卻看到數個黑影佇立在墓前。其中三人稍站其後,一個高大頎長的背影負手而立,凝著墓碑。
是誰在哪裡?
我疑慮越盛,正要再靠近察看,冷不防口鼻被斜里伸過來的一隻大手死勁捂住,我大驚,要待掙動,黑暗裡,那人的另一手卻已侵上了我的身子,把我兩手固在身前,掖了我死命往他懷裡帶。
訂婚宴上那一不堪的一幕,電光火石般在我腦海里一閃而過。
正文chapter132身世之絆(2)——重逢
訂婚宴上那一不堪的一幕,電光火石般在我腦海里一閃而過。
我恐懼之極,同時,卻也清楚知道,倘若此刻越慌亂,那麼等待我的便只有受rǔ一途。
咬牙,放軟了身子,那人見我慢慢不再掙扎,扯開了我的領子,一手放肆地探入我的衣衫里撫摸起來。淚珠不受控制的滴滴滑下,我仍舊沒有絲毫動作。他又重重揉捏數下,微哼了一聲,似有意得之色,稍鬆開了手上的鉗制,仍蒙了我的口鼻,挾著我yù待離開,悄聲無息地。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腿往前一屈,腳跟狠狠往他膝上撞去,那人吃痛,低呼出聲,手上的動作更鬆了些,我張口往他手上咬去,咸腥的血液混著濃重的汗濕味道湧進舌間,他大怒,把我板了過來,一掌揮在我臉上。
臉上痛極,我卻已全然顧不上,不管那墓碑前的是敵是友,只用盡全力,喊了出聲:“救命。誰來救救我?”
賭贏了,便得救,輸了,也不比現在難堪。
那人大驚,卻仍不願舍了我,只拉了我急忙往前奔。
不過三步。
一道影子已落在了我們身前。甚至不費chuī灰之力,黑影腳下只一展,已把那人踢翻在地。
這樣的身手。
淡薄星光下,照面一打,我與來者都吃了一驚。
峭峻的深衣,眉目嚴冷。
蕭坤。
那麼,那個人,他也來了嗎。
目光到處,是蕭坤微微躬了身。我驟然定住腳步,慢慢轉過身,荒野一瞬寂靜。
微碎的發,風中輕揚,黑衣若素,華美了容顏。深邃的眸此刻正在這無涯里靜靜凝著我。
那人背後,一左一右,一深藍,一銀白,眉目均出色英俊,正是莊海冰,還有多日未見的張凡。
此刻,均斂了目光在我身上。
再次相見,這般光景。我的手緊攥著被扯壞的衣領,怔怔地看著他。
他沒有言語,也無甚動作,只是淡睞過我領子上的微微顫抖著的手,眸色卻越發的深。猜不透。
猜不透。
“這次,你終於找著我了啊。”腦海里不期然閃過訂婚宴那晚遭遇折rǔ的qíng景,我澀聲道,輕眨去眸角的淚。
卻在話語出口之後,又驀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住了口,咬著唇,視線低移,也避開來自莊海冰與張凡探量的目光。
原來,這便叫難堪。
不是不想到你懷裡去,只是不敢。而你,亦似乎不願。
“坤叔,這人,不留。”低沉冰冷到極點的聲音撕開了夜色里緊窒的靜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