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到這裡來的時候,還有一個嚴白。
恍如隔世。
在香濃膩澀的熱氣騰騰中,完成了昨夜未完的故事。她的,我的。
我苦笑道:“你不但救了那人,甚至照顧到他痊癒?琪琪,這算什麼?”
“鬼知道。”她低嚎一聲,笑了笑。
“我捅他一刀,他還我一匕;他在混亂中救我一命,我還他救命之qíng,”末了,她道,“但求無欠。”
我說,“傻子。”
她看著我,道:“好說,我們都是。”
“後來回去是為了讓紀敘梵有所忌諱,嗯?”抿了口咖啡,我淡淡道。
她格格一笑,道:“還真瞞不過你。還記得陸明嗎?”她口氣漸凝重:“島上那場混亂後,便再也沒有見過他。”
“陸管事?他怎麼了?”
“後來,無意中聽坤叔的一個手下說,他死了。”方琪低聲道:“至於是誰下的命令,不用我說了吧。”
我心下一凜,紀敘梵他——
“如果我當時不留在那人身邊,你以為你家總裁會放過他?你沒看到當時他抱著昏迷的你時樣子的狠絕,他幾乎想把對方的人都殺光。”
心裡又是一緊。腦里浮現起那人的眉眼,甜蜜而憂傷。這次一別,不知何時再見。
方琪突然道:“他記起你是漫漫了麼?”
我搖搖頭,道:“不妨。再說,我自己是誰,我也不知道。”
“小晨,不知為什麼,我總有種感覺,瓊川的事兒還沒完。我媽也很早不在了,在世時,她對我是極好的,我想,每一個母親都愛惜自己的女兒,你媽媽當年這樣做必定有她的原因。也許——”她yù言又止。
“你說。”
“讓紀敘梵停止徹查。”她握住我的手,道。
我用力回握她的手,道:“琪琪,你救姓莊的,但為一個心安,而我——”望著窗外絡繹的行人,緩緩道:“但求一個明白。寧當明白鬼,不做糊塗人。”
“呸,呸。”方琪惱道:“你沒來由說這些不吉利的gān什麼。回去,回去。不聊這個了。”
我撲哧一聲笑了,這樣子的方琪,久違了。
只是結帳的時候,我倆卻是一愣,這帳竟是有人結了。
那服務生微笑著指指不遠處一桌上的男人,道:“這位先生替二位埋的單。”
我與方琪對望一眼,看了過去,只見那人西裝革履,甚是年輕,相貌,氣質皆上好,卻並不認識。
目光微一jiāo錯,那男子一笑,沖我們舉舉手中的杯子。
方琪是急xing子,正要過去問個究竟,我卻猛然拉住了她。只因在那男子背後的桌子,隔了些疏離有致的盆栽,我看到了兩張陌生卻認識的面孔。
一面之緣,但絕不會錯人。
我吃了一驚,他們怎麼也會在這裡?!
方琪不解地拉拉我,我輕聲道:“琪琪,我們過去,但動作不可太大。”
她微愣,仍是乖巧地點點頭。
挽了手走過去,在那人身旁坐下。
“方小姐好,蘇小姐好。”那男子神色甚是恭謹。
“你認識的?”方琪撇撇嘴,問我。
我微嘆口氣,“不,該是你認識的。”
她抓抓頭髮,兩手一攤,哼道:“胡扯。”
“請問,那位先生在那裡?”我望向那人,道。
那男子道:“我家主人很快便到,請兩位稍等。”
方琪惱道:“小晨,你們在說什麼?誰要來?”
這男子舉手投足,禮儀風度自成,我與方琪往日並不認識太多這些人,剛一開始,我也想會不會是紀敘梵或是凌未行的屬下,然他那句稱謂的先後——但願我猜錯了。
“方琪。”有聲音在背後淡淡響起。
方琪身子一震,幾乎要抽身而起,我趕忙按住她的手,給了她一個“噤聲”的眼神。看樣子,背後那二人不曾留意到我們這邊,也許他們並不認識我,但我不想驚動他們。
此刻的局面,倒有數分詭異與混亂。
方琪咬著唇,別開了俏臉。
我冷冷道:“莊先生,請坐。”
來者相貌並不出挑,但那jīng考的衣著,華貴的氣度,不是海瀾莊家的少主子是誰?
莊霈楊朝那人淡睞了一眼,那男子頷首,向我與方琪躬了躬身,便離了去。
方琪一語不發,神色越發沉靜。
“蘇小姐,可否賣個人qíng給莊某?我想與方琪進一步說個話。”莊霈楊道。
想讓我離開?
我冷笑道:“不好。”
方琪咬牙道:“小晨,理他做甚?我們走就是。”
莊霈楊也不動怒,只淡淡道:“恕莊某唐突,只是我看蘇小姐神色,似對我背後那桌的二位有點興趣,不知道莊某可能幫上一二?”
這男人的眼睛還真利。不錯!從剛才,我的眼角的餘光就沒有離開過隔間盆栽後的那兩人。
準確來說,那是一男一女。我曾在寧大的禮拜堂前所見的那對神秘男女。我猶自記得當天那二人yīn寒之極的目光與對話。
“不勞莊先生的架。”我拍拍方琪,道:“琪琪,我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