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我,無法反駁。
能做的,只是看著他的身影筆直,離去。
“行,可以問你一事麼?”忍不住喊出了心裡的糾結。
他站定了,卻沒有回頭。
“你與阿薰——”
這個距離,也許安全了。問出難堪的話。
他淡淡道:“沒有。不過延兵之計。凌遠在我手上,我教思用了些方法,問你下落。他一時口硬。卻撐不了不久。只是——”
“只為擔心我,你怕她動手,所以在問到我下落之前,仍趕了過來。”接過他的話。
他沒說話。
我卻知道了答案。
終於,他微嘆了口氣,道:“不久,我便接到思的電話,知道你就在這屋裡。我便在屋裡尋你。以為總算尋著你,不過是落進早已設定的布局。”
“行進去那房間後,門便上了鎖。”苦苦一笑。
他點點頭。
方琪踱了過來,看我一眼,突然低聲說:“小晨,對不住,我不知道這是圈套,早知道,我便求姓莊的去救你,他秘書的屍體血ròu模糊,我擔心得要死,就去找了紀混蛋,你與他——”
她靜默了會,又道:“你出了事,他是該知道的。說不清他當時是怎樣的心思,他那時在家裡喝著酒,聽你出事,他捏碎了酒杯子。我想,他是緊張的——他讓坤叔去查,很快坤叔便查到消息,這時,姓莊的人也查到了消息,我們就跟過來。“
撫上嘴角那人賜的疼痛,突然憶起,他手上確是布了傷口和淡淡的斑駁。
只是。我笑了笑,笑意,生硬。
正文chapter157末日之美,且共從容
凌未行也淡淡一笑,末了,往前走,不再回頭。
”行,阿薰呢。”我怔怔道。
”她以後再也不能傷害你。”這是他離去前最後的一句話。
然後,身影便消失在我的視野中。
方琪低低叫了一聲,道:“這麼說來,我們到這兒的時候,是沒有見到那個壞女人。難不成在凌未行進去那房間前,他就——”
很快,我們便知道了答案。
開車的人,年輕而英俊,身上的氣息與凌未行相近又截然相反。
凌未行留下的司機,竟是凌未思。
凌未思看我的目光很奇怪,那邊方琪卻已問出了心內鬱結的疑問。
”凌心怡——“他輕聲說著,又長嘆一口氣,突地轉身望向我,神色複雜。
”我原答應過他不說的,只是今日即使要做違背諾言的小人,蘇晨,有些話,我也還是要對你說。“
我心裡一沉,不安的感覺變得熱烈。
凌未思冷笑,手動,控杆一搖,車子立刻飛馳在林影娑婆中。
他的聲音在車子急遽的奔跑中傳來,冷漠又悲傷。
“你們知道我剛才哪裡回來麼。哦,不該這樣問,應該說,我gān什麼去了。”
他看向我的眉眼愈發的悲冷。認識以來,不曾深jiāo,他對我亦不見得歡喜,我對他感覺卻並不陌生。這個男子,那個人的弟弟,該是輕笑飛揚,不問人間苦。
卻原來。
寂靜彌幽的林子,簌舞的風,揭出那段時間的空白。
凌未思在凌遠身上問出我的下落並告知行後,便在行的授意下也來到了這裡。只是,當他接到行的電話,進得那屋去的時候,碰上的卻是讓他震撼之極的qíng景。
凌心怡,或者該說阿薰,她死了。
髮絲覆面,眼猶不閉。
“把她的屍體運走的是我。”凌未思淡漠了聲音。
方琪低呼了聲,抓緊了我的手臂。
我卻緘默了聲音。
安放在行的外套里的手顫慄得厲害,誰又知道。
“誰做的?”終究,方琪還是問出這句。
凌未思只回了兩句,便不再說話。
他說:“誰知道?”
又冷笑:“誰又都知道。”
欠他的眼淚,終於滑落,落在他的外套。
才分手,那雙淺褐的眸又充斥了整個腦袋。
他說過的話,那麼淡,又麻麻密密響起。
只是,薰,如果——你對她做了什麼,你信不信,我會殺了你。
行,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那年,她這樣害你,你仍不曾下狠手。紀敘梵錯了,除你,誰配那二字。
三思而後行,可前嫌不計,可回報不問,可共歲月從容。
這樣的一個人。卻為一份永遠虛無的qíng,污穢了雙手。
方琪怔怔看著我。
心qíng複雜又鬆軟。為一人的決絕,為一人的無悔。
城市的街道映入眼帘。我閉上眼睛,方琪握住了我的手。
眸光再次凝聚到時候,我報了一個地址給凌未思。
“你受傷了?來這裡做什麼?”當車子停駐,凌未思忍不住問了我。
我沒多說什麼,只道:“思,保重,告訴他,我會好。說過的,不會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