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出去。”我淡淡道。
他的腳步頓住,隨即扔了回答給我。
“不。”
我便緘默了。我的範圍只在這間屋子,四周守了人。
白天他回公司,我便在虛擲我的時光,晚上,他回來,多是沒有言語,只做那教人瘋狂顫慄又死寂的事。
我終於成為一個盡責的qíng婦。不談qíng,不說愛,不離開。
“改問一個問題。”
他轉過身,不耐地蹙起眉峰。
“那日,我問,要怎樣你才肯放我。現在,我問,什麼時候,你會放了我。”望著窗外,但我想我的語氣是認真的。
他一聲不吭,徑直進了浴室。
我笑,卻有淚意。
當他熄了燈,一身微濕清涼的身子在我身邊躺下時,我微微往外一挪。
睜眼看窗外的夜空,那裡浩瀚無邊,似乎可容任何物事。
一張chuáng,二人睡。卻彼此寂寞。
心,慌得難受。不知何時才是盡頭。其實,不怕他的囚禁,怕只怕,再,qíng不自禁。
再動qíng,再傷。那時,也便再也不是我能禁受得住了。
這番心事,該與何人說。
這樣,幾yù睡去,然後,明天又再重複這寂寞無望。
迷迷糊糊中,腰上一暖,有人把我攬進懷中。
我猶豫,又終於向他的懷裡靠。我想,我是因為寂寞。我想,他是因為寂寞。
我聞著他的氣息,他撫著我的發。
我說:“紀總裁,賞我一樣東西吧。”
“你說。”他的聲音在頭頂傳來。
“那個藥。”
擱置在我發上的手一頓。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在黑暗裡冷冽。
“藥。”避孕藥。
這些日子來,每晚歡愛,他每每釋放在我體內,卻不做避孕。月事未到,我有幾分後怕。
諷刺。成為他女人的第二天,他給了我避孕藥,我悲傷難容,現在,卻到我想要這藥。
他低低沉沉的笑,冷冷的,復又把手按上我的腹部,道:“來得及麼。如果要有,你早就有了我的種。”
“過去的來不及,現在——”
“蘇晨。”他卻打斷了我,“你知道我的財富嗎?”
我愕然。
他道:“你的孩子將繼承我所有的財產,不好麼。”
我聽不出他這話里的qíng緒,也不敢猜度。
如果,與這個男人,有了一個孩子。
心裡的感覺,很難形容,qíng緒太過糾結複雜。
出口的話偏偏傷己傷人。
“如果那是行的孩子呢?”
黑暗裡氣氛突然滯凝。
他環著我的腰肢的手一用力,把我攬上他的身上,然後,兩手,沿著我的肩撫上我的脖子,手併攏。
他並沒施力,我卻清晰感到窒息的恐懼傳來。
他的聲音在幽暗中盛放殘酷。
“如果那是行的種,那麼蘇晨,你與你的孩子都一同下地獄吧。”
正文chapter162等待&世紀婚禮
這裡的黎明,靜悄悄。
至日高懸的時候,仍靜靜的。街道上,人們為一些理由奔波著。或者是生活,又或者是愛qíng。
我想,我還沒來得及放下一個人,還沒來得及踐一個約定,卻愛上了這個有點貧瘠的小鎮,還有它。
我不知道它是男是女,所以只好稱它為它。
它很安靜,從不多鬧。四個多月了。也意味著我的離開的時間已幾近半年。
冬天已過去,就連chūn天也已到了尾聲。
寂靜的夜,我總會想起那晚他說過的話。
你的孩子將繼承我的財產,不好麼。
我不知道,他是在怎樣的心qíng下說這話,甚至,他認為,我與行也許已做過。
可是,我卻無比篤定,這是他的孩子。當然,如果那天,在薰那個屋子裡,他們來得再稍晚一點,那麼,我與行——那麼,這份堅信便只好dàng然無存。
想起夏靜寧,有時,我會恨,只是,有時,我又想,我該感謝夏靜寧的,畢竟,沒有她,我無法從那男人的囚禁中走出來。
那個冬日的傍晚,她來找他,看見了我。
我看到她眼裡的憤怒,她看到我眼裡的疲倦,便達成了女人間的協定。
女人的仇恨向來比男人深刻,可是,女人的決然,也比男人利落。
她用了她的方法,在她的家裡,把他留下一晚;我用了我的方法,從他的籠子裡脫身。
那一晚,他們到底有著怎樣的內容,我想,我不關心。
這個小鎮,簡陋得讓人似乎遺忘了它的存在,絕不好找。給行和琪琪捎過一個信,報了平安,把約定延期。
我便在這裡做起我矯qíng的思索。卻發現了它的到來。
原來這世上確實有一語成讖這東西。我果然有了他的孩子。
這個生命到來得不是時候。有時,我會想,我是不是不該因著自己的自私,回去找他。我不要這個孩子繼承他的財富,只望,它能繼承他的愛。給這個生命一份完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