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敘梵在chuáng邊坐下,把她摟緊,低聲道:“蘇,你現在什麼都不要管,明天一覺醒來——”
“我能好起來麼?”蘇晨哽咽,打斷了他。
蜷縮在他懷裡,淚水濕潤了他的衣衫。
紀敘梵緊皺了眉宇,她的害怕,他何嘗不知道。
只是,她卻不知道,他和她一樣害怕,甚至,比她更加害怕。
連占凱也說了的危險。
紀敘梵一腔怒火,在看那些人對她動手,更加張狂起來,對門口的張凡打了眼色,張凡頷首,又輕凝了蘇晨一眼,便招手,要把人領下。
紀家待遇素來憂渥,以剛才對蘇晨出言不遜的為首的幾個女僕正害怕不知會不會被革走,現下卻也不敢多吱聲。
蘇晨輕聲道:“張大哥,請慢行一步,紀,當我求你好麼?”
張凡一愣,她認出了他。心頭一陣莫名的狂喜。
紀敘梵揚眉一笑,心裡苦澀,他的女人聰明,他的想法又怎瞞得了她。
輕聲道:“按夫人說的做。如有再犯,概不再留。”
這夫人二字既出,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張凡心裡百感,微低了頭。
蘇晨手一顫,捉上紀敘梵的臂。
“你說什麼?”
朝張凡瞥了一眼,張凡心下苦笑,雖想多看蘇晨幾眼,卻不敢造次,只道:“是,總裁,夫人。”
片刻,所有人便撤退gān淨。
“紀敘梵?”蘇晨攥著男人衣袖的手,力道緊了,一字一頓道:“別開這樣的玩笑。”
紀敘梵咬牙,半晌,輕笑,“只有你認為開玩笑。”
男人的指腹抹過她眼底的淚痕。
蘇晨咬唇,鼻子酸澀,輕聲道:“我要不起。”
chapter177無瑕
“這個問題,我們晚點再討論吧。蘇,我來替你把頭髮剪掉好嗎?”
蘇晨怔了怔,突然撲嗤笑了。
紀敘梵笑道:“似乎理個髮比紀夫人這個頭銜更能討你高興。”
他在笑,她聽覺較以前敏銳,一下抓住那微澀。
忍不住摸索著去握他的手。
他把她摟緊。
“紀。”
“嗯。”
“如果手術不成功,你回去寧遙吧,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他的手微微一僵。
“那如果你活了?”他冷笑反問。
她怔住,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
“不說這個問題了,你不愛說,我也不愛聽。讓我當一回理髮師。”
他這樣說著,她便感覺到他的手指掬起她的發。
原來死去確實比活著更簡單。只是,存了這樣的想法,那算不算得是件很悲哀的事?
心裡突然空空dàngdàng,既然這樣,就jiāo給老天決定吧,她又還去執拗什麼。只是,心再怎麼空,她還是放不下他。
“你不愛聽,我還是要說。”
他輕笑出聲,手指摩挲過她的眼睛,“好,你說。”
“我的心愿,你願意完成嗎?如果。。。。。。”
“如果什麼?”他的笑聲突然斂去。
“如果我成為你的妻子。”她低下頭,聲音有幾分艱澀,“嗯,就是剛才你說過的算嗎?”
“你答應了?”
他的聲音變得粗啞,反手緊握上她的手。
那突然的力度,她甚至一下沒忍住,低呼出聲。
他卻似乎沒有聽到她呼痛的聲音,手上的力道不減半分。
她苦笑。
“手術不成功,讓我和孩子葬在一起,你回寧遙。我只有這一個願望。”
話出了口,他施加在她手上的力氣也頃刻鬆散開。
“我以為你答應做我的妻子,是願意為我而活。”
他在笑。
身上的溫暖突然被抽走,她的身子被推離。
她聽到他開門的聲音,還有腳步聲。
然後,再無聲息。
他終於還是生氣了。呵呵。在這麼些天的百般討好卻得不到一絲回應以後。她閉上眼睛,淚水一下子就叢叢濕濕,黏糊得叫人難受。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突然傳來絲響聲。
她害怕尷尬,彎起膝蓋,想把臉掩在上面,下頜卻教人勾住,她重新被摟進一具堅實矯健的軀體裡。
“為什麼哭了?”耳邊的聲音,沒有了剛才的鋒利和躁厲,輕輕的,聽不出qíng緒。
“你不是走了嗎?”
“去取點東西。”
“雖然你不是真正願意,但你畢竟答應了,我也當真了。”
她微微錯愕,還在思考他話里的意思,手指卻瞬刻被套進一抹冰涼。
右手,無名指。在埃及古老傳說中,與心臟相通的地方。
她一震,思緒也立刻亂了,腦里一片空白。
“這場婚禮沒有主婚人也沒有嘉賓,你介意嗎?”
她的手被他抓起,她很快摸到一個堅硬的金屬,環在他的指上。
“你就不能開心一點嗎?”他輕聲問。
末了,補充道,“假裝一下也不行麼?”
她咬緊牙,淚水卻越來越兇猛。
蘇晨,你敢說,在你做過無數次的夢裡,沒有這樣一個場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