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敘梵一手收緊,一手輕輕撫著她的背脊。
“蘇玉涵沒有帶貝瑾走,是因為那時他已經被捉走了。”
他像dòng悉她所有的想法,她還沒問,他已說了出來。蘇晨渾身一震,“他被那個國家的人捉住了,是不是?”
紀敘梵應了聲,又道:“你在想你母親和蘇翔之間的事是不是?”
蘇晨苦笑,在他面前,她似乎成了透明人。正怔怔想著,卻聽得紀敘梵道:“蘇晨,你有沒有想過,蘇翎當時看到的也許根本就不是事實。我不認為貝瑾會和蘇翔做那種事,你覺得呢?”
他的反問讓她一震,喃喃道:“那如果不是這樣......”
“蘇翔那時一定是用了qiáng。”
她雙手緊緊攥住紀敘梵的衣服,才穩住了顫軟的身子。蘇翔,自從在瓊川聽說貝瑾的事後,她對那個男人已生了薄薄的恨意,但不管他待她如何,他畢竟養育她多年,此刻,胃裡的苦澀一古腦兒湧上喉嚨、舌尖,她恨他。
她知道,那只是紀敘梵的推測,但她卻知道,那推測是事實。若細想蘇翎之前在貝瑾墓前所說,貝瑾死前曾對蘇翔說,讓他撫養她的女兒,又說,這是他欠她的。因為蘇翔曾對她做了那樣的事,一切都有跡能尋。
貝瑾並沒有失德......在受迫於蘇翔之後,又被蘇翎qiáng占了,蘇晨身子微微顫抖,腦里茫亂,“因為受不住這種折磨,她最後起了求死的心?”
紀敘梵握緊她的肩,凝聲道:“蘇玉涵在回來後又再次失蹤,但我想,貝瑾心裡必定還盼著和蘇玉涵再見,更何況那時她還懷了你,貝瑾起了死心,是因為不想蘇玉涵被政府脅迫。”
“蘇玉涵的母親已在早年去世,蘇玉涵假死後不久,他的父親也染病離世。蘇玉涵當初偽造了複雜的私生活,一來是希望在他‘死’後貝瑾不至於太傷心,二來其實是做了最壞的打算,這樣即使日後被捕,也不至於讓對方拿貝瑾威脅他,好讓貝瑾不落入危險中。”
蘇晨突然想起他剛才說,如果是他,他也會這麼做,心裡微微一酸,不敢再想,低聲道:“那為什麼我媽媽不想求生,她那種做法,就等於慢xing自殺。”
“貝瑾的心思和蘇玉涵一樣。”紀敘梵微嘆一聲,道:“蘇玉涵不是個心軟的人,家族裡的人他未必就惦在心上。那時除了他和你母親,也沒有人知道你的身份,蘇玉涵的父母已經不在,能用來威脅他的人,在那個國家的政府看來,就只有貝瑾了。蘇玉涵既秘密去看貝瑾,對方派了人在瓊川,又怎會覺察不出他其實深愛著貝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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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夾了蘇翎和蘇翔在中間,武裝政府並不知道你的身世。你母親死後,他們就沒再在這邊追查下去,只將jīng力花在蘇玉涵身上。”.
那揚在頭頂的嗓音還說了什麼,蘇晨聽不清楚,也沒有力氣去辨認。
貝瑾的故事到這裡已經全部完整。這個女人一生成謎,其實簡單,愛過兩個男人,最後因為不想那人受到威脅而放棄求生,成全了男人的節氣。沒有背叛,沒有屈就。
貝瑾當時想到的,紀敘梵想到了,而現在她也想到了。貝瑾只有死了,蘇玉涵才有可能保命。如果蘇玉涵因為怕貝瑾受到傷害而告訴對方那筆財寶的下落,一旦供出,蘇玉涵必死無疑,永遠只有懷揣著秘密的人最安全。
蘇晨閉上眼睛。她想她仍是恨那個從未謀面已永遠死去的女人,因為她成全了蘇玉涵卻放棄了她的女兒;她又想,她是愛她的,開始愛她各。
紀敘梵止了話語,深深緊緊摟著她。
她伸手回抱著他。這時,忽略其他,她需要一點安慰。他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然後輕輕吻上她的發。
良久,她慢慢睜開眼,看著陽光疏疏漏漏照在樹叢上,身上有些冷,又有些暖,輕聲問道:“蘇玉涵知道我媽媽的死?”
“蘇玉涵被武裝政府捉走,臨時政府雖無法將他救出來,但設法將消息帶給他還是能夠的,只有讓蘇玉涵知道你母親死了他才不會將那筆財寶的消息透露出來。後來臨時政府的人商榷起義,要動用那筆財寶,可惜卻事先被武裝政府繳獲消息,武裝政府發動突襲,最終將臨時政府撲殺。我老師雖曾協助蘇玉涵將財寶運到中國,但為保密,這筆財富的下落只有蘇玉涵和臨時政府的幾名首腦知道,首腦們在那場動亂中全數死去,那筆錢從此下落不明。”
蘇晨心頭一顫,“那這些年蘇玉涵他一直在那個國家的監獄裡.....”
紀敘梵沒說什麼,過了一會,淡淡說了一個名字鄹。
蘇晨一怔,隨即會意,苦笑道:“原來蘇玉涵一直幫做事的是這個國家。”
這個中東地區的小國一直動dàng,內亂不斷,又和其他國家打仗,直到幾年前新的統治者上台,政局才漸漸安定下來。
又聽得他道:“當年臨時政府沒有革命成功,現在的統治者雖是子承父業,卻民主許多,也算是了了很多的人心愿。要救你父親就要和一個國家談判,換了統治者,總算還有一點微末機會。”
蘇晨卻心下一沉,紀敘梵是個qiáng勢的男人,卻用了微末這兩個字,只能說明qíng況其實並不樂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