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木蘭之行(二)
康熙五十七年九月中旬,康熙在近衛軍的護衛下,被皇子皇孫宗室親貴簇擁著巡幸木蘭,而在塞外被康熙演武所威懾,再配合宗室女撫蒙的政策,也讓蒙古王公對在調蒙古兵調撥戰馬的聖旨不敢有異議,甚至還主動請旨去木蘭圍場陪康熙狩獵。
齊珞雖然心中對木蘭圍場十分的嚮往,但已沒有初次出京時的興奮,頭靠著馬車窗欞,默默的瞧著外面來往的人群,康熙此時叫停了御駕,據說正同十四阿哥商討挑撥蒙古鐵騎之事,齊珞暗嘆看來統兵西北的人還是十四阿哥,只是不曉得會不會還如同歷史上一樣被封為大將軍王。眾人都在休息做飯,齊珞覺得一點都不餓,垂下眼帘輕嘆,讓懂事的舞曦一人留在京城,真是覺得很對不住她,也不由的有些擔心,好在府里經過再次的整治可以說真的是風平làng靜,又有秦嬤嬤在,應該無事。
聞到玫瑰糕的味道,齊珞回神,弘曆半跪在椅子上小手捧著糕點放在齊珞嘴邊,張開嘴咬了一口,弘曆滿意點頭,用眼神示意她繼續,齊珞輕撫弘曆的腦袋,這孩子倒真的是很細心很孝順,不忍拒絕他的好意,將糕點全都吃進去,弘曆轉身在磁石桌子上倒了一杯溫熱的梅子茶,再次遞到齊珞嘴邊“額娘,您一定口渴,先用梅子茶,若是嫌涼的話,我再命他們重新給你泡。”
齊珞接過紫砂的茶杯,輕抿一口,弘曆瞧見馬車外道紅影一閃而過,抿著小嘴,不屑的輕哼“八嬸她們可算逮到機會,不就是會騎馬嗎,至於每次都在這路過?額娘勿要往心裡去,有本事她們怎麼不寫詩作畫?”
齊珞臉紅紅的,看了一眼窗外,八福晉一身艷紅的緊身騎馬裝,馬鞍上甚至掛著一個小巧的弓箭,端坐在棗紅色駿馬上,眼角眉梢透著英姿颯慡。攬著弘曆,輕笑道“額娘哪會在意這個?弘曆,額娘教過你的,人有所短,寸有所長,這世上沒有完美無缺的人,你要明白每個人身上都有長處。”
“額娘,您說的兒子記得。”弘曆不甘心的盯著八福晉“八嬸確實擅長騎she,有旗人女兒的風姿,可她這麼做是為了什麼?明眼人還瞧不出來?兒子絕不容許她們踩在您的頭上,借著你的短處揚名。”
“額娘何時被她們踩過?”弘曆笑著向齊珞的懷裡蹭去,一掃剛剛身上的銳利“這倒也是,額娘從來都是不吃虧的,就算面上受了委屈,也會在旁處壓她們一頭,您可是皇瑪法最看重的皇子福晉。”
齊珞輕敲弘曆額頭,將他摟的更緊,擺弄著他腦後的小辮子,享受著兒子的依戀,突然腦子裡閃過那不知真假的大熊故事,將弘曆拉出懷裡,抓著他的肩頭,弘曆滿臉的疑惑,不知所措的看著自己的額娘。
齊珞眼裡閃動著認真銳利的光芒,一改剛剛的慵懶,沉著聲音說道“弘曆,你要答應額娘,不許去打獵,木蘭圍場兇猛的野shòu甚多,你年歲尚幼,不許出這種風頭。”
“額娘,兒子不小了,怎能給您和阿瑪丟臉?”齊珞雙手將弘曆抓的更緊一些,語氣更加的嚴肅“弘曆,這不是丟臉的事,你是額娘的心頭ròu,臉面算什麼,你平安額娘才放心。”瞧見弘曆的不以為然,齊珞接著說道“雖然說英雄出少年,可是成百上千的少年裡也不見得出半個英雄,你現在連少年都算不上,就是一個頑童,將來練好了本事自有出頭之日,此次木蘭之行,你一定給我老實的呆著,聽見沒有?”
“兒子曉得了。”弘曆晶亮的眼裡透著落寞不甘心,齊珞嘆了一口氣,將他重新摟在懷裡,吻了一下他的額頭“弘曆,你要記得當父母的最大心愿不是你出人頭地,而是兒女們的平安,你們好好的就是對額娘最大的孝順。”
弘曆心下詫異,仰起小腦袋看看齊珞,擰著眉頭,隨即緩解開撲進自己額娘帶著淡淡清香溫暖包容的懷裡,狠狠的蹭了蹭,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兒,自己的額娘哪會同旁人那般的粗俗?嫩白的小手環住齊珞的腰肢,輕輕的嗯了一聲“額娘,兒子向你保證此次木蘭之行不會下場去打獵,一定會乖乖的跟在額娘身邊,保護額娘,等到兒子長得壯壯的,定會給額娘獵好毛皮讓您做衣服。”
齊珞輕舒了一口氣,心中壓著的那塊石頭終於挪開,弘曆xing格上自大喜歡出風頭,但長期的教育還是很有效果的,起碼他明白什麼時候做什麼事qíng,而且被齊珏教育的凡是他答應的事qíng,無論多難都會做到,言必行,諾必行。
察覺到弘曆身上小小的不甘心,齊珞摟著他輕聲的講著一些小故事,雖然都是年少英雄,但側重點在幼時積累本事,審時度勢才成就他們的威名,最後總結道“弘曆,你要記得,無論是時勢造英雄也好,或者說英雄造時勢也罷,凡是青史留名被後人稱讚的英雄沒有一個是魯莽行事,匹夫之勇永遠成不了英雄。就如同你阿瑪,他在額娘眼中就是英雄。”
弘曆憋見馬車車簾角閃過的影子,嘴角上揚,輕聲問道“額娘,阿瑪確實是英雄,那皇瑪法呢?”
“他當然也是了。”齊珞除了對康熙一心求名,不會教養兒子,弄得九龍張目,萬晚年淒涼之外,餘下的還是很敬佩的。“你皇瑪法巡幸木蘭每次都親自下場狩獵,猛shòu飛禽不曉得she殺多少,應該稱得上巴圖魯吧,但你皇瑪法初次張弓she箭要比弘曆年長几歲。縱馬圍場張弓she箭也是美事,額娘能she活物?想都不要想,沒那本事呀。”
“額娘一向心慈,怎麼偏愛打獵?”弘曆明顯感到齊珞身上流露出來的遺憾,記得幾日裡見到八福晉騎馬she箭時,齊珞眼裡流露出來的羨慕,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圍場的飛禽走shòu就是為八旗jīng銳演練身手的,那就是它們的命運,又怎麼值得可憐?”
弘曆點點頭,喃喃的重複“適者生存,額娘說的真好,比夫子說得還好。”
“這不是額娘說的。齊珞臉皮再厚也不由的漲紅了臉,忙不迭的解釋”這是額娘在一本書上瞧見的,額娘哪能說出這麼有道理的話?弘曆,你要多看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