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珞並沒有上前,而是後退一步,話已經說到這份上,又何必顧及太多?若是德妃能夠有一分的悔悟,胤禛將來登基麻煩會少很多,定下心思,齊珞沉聲說道“德妃娘娘,我一直都想不通,四阿哥從小不在您身邊,難道您都不想他嗎?不想補償他嗎?”
“不想,我從來就沒有想過,你可曉得我是怎麼樣生下胤禛的?”德妃眼裡透著狂躁隱含著屈rǔ,聲音越發的高亢尖銳“胤禛帶給我的只有屈rǔ,只有屈rǔ,皇上——皇上最看重的就是佟佳敏容。”
德妃看著齊珞驚愕的神qíng,心裡湧起幾分快意,憐憫的說道“你以為胤禛愛重的是你?在胤禛心裡最看重的就是少年夫妻那拉氏,她是佟佳敏容給胤禛預先訂下的,若不是她救駕而亡,你會成為如今的四福晉嗎?”
緩了一口氣,德妃接著說道“胤禛是疼你,可你永遠也比不上那拉氏,他更看重的是你背後的致遠公爵凌柱,看重的是如今的英武侯齊珏,若沒有這些,你當他還會寵你?你永遠也爭——”
“為何一定要同故去的人相比?”齊珞打斷德妃的話,是不是該讚嘆胤禛的彆扭隱忍,為何旁人總是覺得他最看重那拉氏?還是自己新婚時裝委屈那麼的深入人心?德妃愣神的盯著齊珞,厲聲問道“難道你就不覺得委屈?”
“德妃娘娘,你恐怕忘了,如今陪在四阿哥身邊的人是我,為他生兒育女的人也是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同故去的人相比,那拉福晉再好也已故去,我有自信在四阿哥的眼裡是獨一無二的。”
德妃能感覺到齊珞身上透著耀眼的光芒,顫抖著嘴唇說不出話來,若是如她所言,那自己掙了半生豈不是笑話?“不,不,你是嫉妒的,你怎麼可能不嫉妒憤恨?當初她失寵時,皇上那麼的疼愛我,除了出身我又哪一點及不上她?”
齊珞突然覺得德妃恐怕真的是喜歡上康熙了,所以才一心想取代佟皇后,執意的排斥同她有關的一切,可是愛上不懂qíng愛有那麼多女人的康熙,德妃的一生還真是悲劇,也不對,德妃也不見得就真的動qíng,更多的是對權勢的追求渴望,更多的是不想輸給曾經的主子。
齊珞緩步走進德妃,嘆氣說道“德妃娘娘,在皇上心中最看重的是江山社稷,其次才是佟皇后,你用錯了法子,是永遠也取代不了她的,若你執意相較的話,你又哪一件能比得過佟皇后?出身?品貌?才華?仁慈?還是對皇上的心意?”
齊珞的話仿佛錘子一樣砸在了德妃心頭,這些事她最不願想起的,捂著胸口身子前傾,臉色煞白如紙,嘴唇也不見任何的血色,嘴角流出淡淡的血絲,齊珞心中有些緊張,看看四周無人,若真是將德妃氣個好歹,在以孝治國的大清,她就是跳進huáng河也洗不清。
“娘娘,德妃娘娘”齊珞湊近輕聲喚道,雖然她關切焦急,但在德妃眼中她還是那般得意,從牙齒fèng中吐出幾個字“你說,你是獨一無二?”
齊珞愣了一下,不知曉該如何回話,只能沉默不語,德妃猛然直起身子,嘲諷的開口“還要個獨一無二,你真是長本事了,孝道在你眼中又算是什麼?”
“您不是一直把四阿哥當成佟皇后之子嗎?”齊珞知曉不能刺激她,但還是忍不住開口,哪有這樣的額娘,只用在教訓兒子兒媳時才想到了她是胤禛的生母,同樣嘲諷的開口“德妃娘娘,還有一點你及不上佟皇后,而且永遠也及不上,那就是對兒子的教養,四阿哥品行貴重沉穩,心懷天下,而十四阿哥,養在你身邊的十四阿哥,自大易怒,目光短淺,太計較得失,在疆場上竟然陷同胞於不義,在我眼中他連雍親王的一份都及不上,四阿哥才是我想要——”
啪的一聲,齊珞臉一歪,覺得眼前有些發黑,耳朵嗡嗡作響,臉頰火辣辣的疼痛,原來被人扇耳光就是這個感覺。
德妃收回手,見齊珞白淨粉嫩的臉頰烏青的五個手指印,甚至嘴角也有幾分青紫,本應láng狽不堪,可齊珞此時雖然手捂著臉頰,但眼裡卻透著高貴倔qiáng的亮光,隱隱的攝人心神,德妃心中發慌,率先指責道“你不守孝道,本宮教訓你還委屈你了不成?”
齊珞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絲,放下了手,倔qiáng的看著德妃,平靜的說道“德妃娘娘,若論教養兒子,你確實不配為額娘,雍親王若在你身邊長大,那他也會如同現在的十四阿哥一樣不懂事,驕橫自大,妄想永遠也得不到的——” 壓低聲音,在德妃耳邊吐出了幾個字“得不到的皇帝寶座,這都是你嬌寵的。”
此話剛落,德妃一口血噴了出來,踏板上鋪著的月白色的綢緞上綻開兩朵紅艷的血花,“跪下,你這無婦德之人給本宮跪下。”
德妃吐血,齊珞心中並沒有快意,也並不後悔,直挺挺的跪在德妃身前,仰著頭倔qiáng的看著德妃,哪怕被傳為不孝,她也不會後悔今日所言,旁人誤解她從來就不在意,只要胤禛相信她就好,他信任自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