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四?”德妃猛然醒悟,霧蒙蒙的眼裡透著幾許的亮光,仿佛抓住最後一根稻糙一般“對,對,本宮還有老十四,他一定會孝順本宮的,佟佳敏容,既然你搶了我的胤禛,我是不會放過你的……不會……”
嬤嬤將德妃嘴角的血跡擦淨,遞上來湯藥,德妃接過來慢慢的喝著湯藥,嬤嬤站到她身後,眼底的厲色一閃而過,德妃娘娘,您只有活著,才能讓主子開心……外面傳來宮女的聲音“十四爺留步,奴婢去通傳一聲……”
“不用,爺是額娘的親生兒子,永和宮還進不得了?”胤禎推開宮女走了進來,德妃見他一臉的憤恨,心底湧起幾分的茫然,將湯藥碗放在桌子上,輕聲問道“老十四,你這是怎麼了?哪個給你氣受了?”
“您真的病糊塗了?”胤禎快步來到德妃近前,德妃見他面容不善,想要開口讓嬤嬤退下,胤禎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直接的說道“為何?皇阿瑪給四哥改宗蝶,您難道不曉得他成嫡子了。”
“住口,老十四你住口。”他的話無疑在德妃的傷口處撒鹽,咳嗽個不停,嬤嬤一邊拍著德妃的後背一邊輕言“十四爺,娘娘身子不好,您就少說兩句,您——”
胤禎上前打了嬤嬤一記耳光,怒道“爺何時輪到你這個該死的奴才教訓?”嬤嬤捂著臉,看著德妃一臉的委屈,德妃一拍炕桌“老十四,合著你今日來我的永和宮逞威風來了?這不是你的郡王府。”
“奴婢該死,請十四爺恕罪。”嬤嬤跪地請罪,含著眼淚帶著幾許的qíng意說道“十四爺,奴婢只是為了娘娘好,她為了您夜不能寐,整日的擔憂您,為您選福晉側福晉,娘娘這一切還不都是為了您好,奴婢在旁邊瞧著就心疼。”
“夠了,爺聽夠了,為爺好?”胤禎滿臉的悲憤,眼裡透著一絲的怨恨“若是真為兒子好,為何當初選福晉時違了皇阿瑪的意?為何給兒子選那拉氏?難道兒子就總也及不上四哥?那拉氏哪有一分及得上她?”
德妃抬手打了胤禎耳光,手在不停的顫動,嘴唇發紫發黑,哭著說道“你從哪聽來的這些混帳話?”
“皇阿瑪說的,難道他會說謊?”胤禎梗著脖子不服氣的昂著頭,德妃聽到這話,更是心口發悶,捂著胸口不可置信的輕言“不,不會,皇上為何如此?皇上不會那麼殘忍…”
仿佛覺得刺激的還不夠,胤禎上前兩步跪在了德妃面前,想到剛剛在大殿之上眾人的嘲諷目光,以及悄聲議論德妃的出身低微,再瞧見被眾人簇擁著的嫡子雍親王,胤禎覺得心仿佛如針扎一般難受,望著德妃輕聲問道“額娘,您當時是如何得以恩寵?又是如何晉封為四妃之一的?難道不象您說的是皇阿瑪看重您?為何今日皇阿瑪沒有宣召您?到底是為什麼要給他改宗碟,您就告訴兒子吧,也讓兒子曉得緣由,省得輸在哪還不知曉。”
“住口,住口,你這個不孝子——不孝子。”德妃發泄一般猛錘胤禎的肩頭,此時臉上的裝容已然哭花,盤著的髮絲也凌亂披散,康熙的冷遇,遠不如胤禎的話對她傷害大,尤其是那些她想忘掉的往事,一次一次的被她最疼愛的兒子揭露出來,這讓她覺得qíng何以堪?
胤禎也並不躲閃,眼裡也隱隱透著淚光“額娘,您就告訴兒子吧,兒子想知道,這對兒子很重要,額娘,四哥是嫡子了,嫡子繼位順理成章呀。”
“嫡子,嫡子?”德妃仿佛被打擊一樣停下手,口中喃喃自語,眼中的迷茫盡去,抓緊胤禎的手,急切的問道“胤禛真的會是太子?嫡子?嫡子又怎麼樣?太祖太宗,全都不是嫡子,當初攝政王多爾袞還是嫡子呢,不一樣失去汗位?”
“額娘,您說的也在理,咱們滿人確實不興嫡子繼位一說。”
胤禎也斂去怨恨,輕聲勸道“可是額娘,您也要曉得祖宗家法可是子以母貴,只有您得皇阿瑪看重,兒子才有機會同四哥一較高下,他雖是孝懿皇后之子,可孝懿皇后不是元後,而他即使改了宗牒,但他也是過繼,他的生母永遠是您。”
“皇上的寵信?”德妃嘆了一口氣,帶著幾份落寞的說道“老十四,你當我不想邀寵?皇上心心念念的都是佟佳敏容,都是她。”擦淨眼裡的淚水,憤恨的接著開口“你問我如何得到皇上的恩寵?那是…那是皇上他…喝醉了。”
胤禎睜大了眼睛,德妃身子猛烈的顫動,不甘心的用力攥緊他的手,“你可曉得當初額娘是如何求她寬恕的?又是如何躲過宮中的算計生下胤禛的?如何向皇上邀寵有了你六哥,等到晉封妃位時,老天可憐額娘才生了你。”
胤禎對德妃的話並不滿意,但他也瞧出自己的額娘身子真的支持不住,也怕把她氣壞了,到時不孝的罪名壓下來,不就更沒有一分機會了?胤禎暗自盤算,她已然失寵於皇阿瑪,也只能靠自己了,外面的事豈是宮中嬪妃能懂的?改宗牒之事,京城百官就沒有議論反駁的?若是謀劃好了興許還能一搏。
“額娘,您可是四哥生母,皇阿瑪此舉固然是為了孝懿皇后有子祭祀,可這也生生的斬斷了您和四哥的母子qíng意,難道您就甘心?”胤禎滿臉的替德妃不值,輕聲出主意“您不妨去見見皇阿瑪?四哥一向孝順,您必不會捨得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