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旨。”李德全低頭領旨,康熙銳利如鋒芒的眼神落在凌柱身上“你想要說什麼?”
“皇上,奴才覺得四阿哥祭天,原也應當,可是…可身邊扈從之人,也要妥當仔細,奴才擔憂雍親王出現意外…”
“你倒是為他謀劃的清楚。”康熙語氣里透著嘲諷,心中湧起一分的羨慕,凌柱跪地,望進康熙眼底認真的說道“皇上,奴才雖有私心,但絕不會行不忠不義之事,奴才擔憂阿哥們不孝,再傷了你的心。”
康熙斂去眼底的鋒芒,長嘆一聲“你說的也有些道理,那些不孝子…不孝子都已然不顧任何兄弟之qíng了,最是無qíng帝王家,朕本想著多子多福,可是朕…朕這些不孝子,他們眼中心裡念得都是帝位,哪有皇父?”
擺手止住凌柱yù相勸的話,康熙接著吩咐道“讓近衛軍齊珏,挑揀侍衛隨雍親王祭天。有齊珏在,老四不會有危險,朕也不能讓他再有危險。”
“皇上聖明。”凌柱想了半響,好不容易擠出這一句話,康熙喃喃自語“聖明?這話朕此生聽了多少?希望朕最後這個決定,能讓祖宗江山穩定。老四莫要辜負朕所期望。”
隨後幾日康熙以凌柱不知進退,驕橫跋扈冒犯聖顏為名,命他回公爵府閉門思過,無招不許覲見。在伺疾阿哥的注視下,凌柱被御前侍衛送回京城。康熙甚至當著假意求qíng的眾阿哥的面,厲聲斥責凌柱一番,一副君臣之qíng斷絕的摸樣。
康熙jīng湛的演出,讓眾阿哥雖然有些狐疑,但也將信將疑,八阿哥覺得不管康熙時如何打算的,凌柱不在,反而行事會更順暢,省得礙手礙腳惹麻煩。對於胤禛祭天之事,胤禩既然決定奮力一搏,看得更開一些,巴不得胤禛趕不急。
十四阿哥卻同胤禩不同,他真的是發自內心的嫉妒,看著胤禛被眾人簇擁著代康熙祭天,眼底幾乎冒火,但他知曉如今勢單力薄,因此對八阿哥更是親熱上幾分,一副以他馬首是瞻的樣子,對九阿哥時不時的嘲諷挑刺之言,雖然心中恨急,但臉上也不會露出任何的不滿。
在雍親王府中,齊珞得知胤禛去祭天之後,心中明了康熙恐怕真的挺不住了,算算日子也確實快到他駕崩之時,這一點歷史倒也是沒有任何的改變。本來很擔心胤禛的安危,但聽聞齊珏率近衛軍隨行護衛,再加上胤禛暗自的實力,應該不會有事。
齊珞看著外面被風chuī動的樹枝,上面已不見一片樹葉,一派蕭條落寞之色,輕聲感嘆“還真是山雨yù來風滿樓,他能否得償所願,將來又會如何?”這些問題最近總是糾纏著她,甚至在夢中都睡不得踏實,夢境裡雖然橋不清楚,卻總是紛紛攘攘。
多年的奪嫡大戲即將落幕,齊珞也收起了往日的悠閒自得,對雍親王府的掌控也更嚴厲,絲毫的錯都不能出,也不再顧及,沉著臉免去側福晉格格們的晨昏定請,命令她們不許出院落,老實的繡佛經為康熙祈福。
甚至一改對弘時的莫不過問,苦口婆心勸說莫要同外人有牽扯,看著弘時臉上透出的不在意,以及偶爾流露出的一分熱切執著,甚至隱含著絲絲的抱怨。齊珞壓住心中不耐,淡然的開口“弘時,我再勸你一句,德妃娘娘身子不好,需要靜養,你還是莫要打擾到她。”
弘時愣了一愣,臉上透著怒氣“你讓人跟著我?”見齊珞似笑非笑的神qíng,仿佛對他一分的都不在意,更是惱羞成怒,高聲說道“我可不像你一樣,阿瑪改了宗牒就不認瑪姆,無qíng無義,貪戀嫡子的尊榮,瑪姆說的對,娶妻當娶賢,就是你背後挑拔,阿瑪才同瑪姆生分,致遠公凌柱妄言才會讓皇瑪法改……”
齊珞抬手扇了弘時一個嘴巴,往日沉靜如水的眼裡仿佛兩簇燃燒的火焰,如玉柔和的嬌容透著厲色,盯著弘時,訓斥道“你再說一遍,不忠不孝的人是誰?是王爺嗎?弘時,你竟然如此糊塗,我不信你不曉得德妃娘娘的心思。”
“你……你……竟然敢打我?你憑什麼?”弘時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他心中明白胤禛嫡子的身份有多麼重要,可是嫡子,也是他心中永遠的痛楚,那就意味著他永遠也無法承爵。
“我是雍親王福晉,是你的嫡母,難道還打不得你?”齊珞心中惱怒,弘時對她怨恨,可以原諒,畢竟她對弘時僅僅比陌生人要好上一線,但他對胤禛的怨恨,讓齊珞察覺到歷史的沉重,想到她當初的誓言,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弘時,不管你對我有何看法,你阿瑪對你的慈父之心不見得比弘旻他們少,你想要得王爺的重視,不妨也多想一想你真心的付出了多少。”
弘時呆呆的看著齊珞,有幾分不知所措,秦嬤嬤快步走了進來,到近前低聲回稟道“福晉,皇上使人來,讓你入暢chūn園侍疾。”弘時聽聞,低頭慢慢的隱去眼底的迷茫,重現厲色執著,以前是親王爵位,那將來興許就是…又怎麼能輕易的放棄?
“弘時,你閉門思過吧。”齊珞起身向外走去,輕飄飄的留下了一句吩咐“弘時禁足,不許出王府一步。”
第五百二十一章 一代帝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