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突然想到今日可是有腰斬之人,連忙開口“皇上,娘娘會不會去刑場?”
胤禛楞住了,高聲道“給朕拿衣服,朕要去刑場。”內侍動作麻利的伺候著,胤禛心中焦急,齊珞有多膽小他是扣道的,若是去了刑場,那後果不堪設想,其中那名貪官本也不用腰斬的,可是那人確是在西湖偶遇女子的父親,查明一切的胤禛,怎麼能不發怒,自然從重處理。
換好衣服,胤禛在侍衛的保護下,匆匆趕去刑場。身在刑場的齊珞聽見幾聲pào響,板子落地,監斬官高呼“行刑。”早已跪好的囚犯目光死寂,眼淚流了出來,有一人高呼“我不想死,皇上,奴才冤枉,都是他們bī奴才”
劊子手喝了半壇烈酒,將剩下的倒到明晃晃的刀上,拿掉囚犯腦後的板子,驗明正身之後,收起刀落,齊珞就見亮眼的光芒一閃,忙閉上眼睛,可是旁邊的議論之聲卻傳來“腰新原來是這樣?算是長了見識了。”
“你看,上半身還會動呢”“你愛看那人更稀奇,還在地上寫字”
齊珞害怕的捂住耳朵,但聲音卻源源不斷的傳來,不要聽,不要聽感覺自己被拉入熟悉的胸膛,她知道胤禛來了,找到了她,只聽安慰的聲音傳來“別怕,朕在這,齊珞,別怕。”
第六百零五章 聖駕回宮
齊珞不知道她是如何回到船艙中的,只是在有意識之後,感覺已經躺在了熟悉的榻上,雖然沒有親眼所見腰斬,但聽見那些嚇人的話,讓她不由的在腦子中浮現當初的qíng形,縮了縮身子,將薄被抱緊,半截身子?還能寫字?想想就滲得慌。
覺得胃裡很不舒服,上涌到嗓子,齊珞趴在榻前對著痰盂吐了起來,仿佛要將腸胃整個翻滾一遍才甘心。
胤禛聽見有聲音,起身轉過屏風,見到起來這副樣子,有些心疼,但更是惱怒她不聽話,私自出遊,更也忘不了在刑場時,她臉色蒼白的昏倒在自己懷中,眼角滾落的淚水。帶她回到船上,忙喚太醫把脈,聽稟報說只是稍稍驚嚇,沒有大礙,才放心,對於齊珞的任xing,胤禛覺得不能再縱容了,要好生的教訓一番才行。
拿定主意,胤禛停住腳步,平靜的看著她,齊珞吐了好半晌,才重新躺回榻上,平躺著身體喘著粗氣,閉著眼睛說道“紫英,要喝水。”
重複了幾遍,覺得她怎麼還沒到,齊珞睜開眼睛,竟然見到沉著臉色的胤禛,心中一緊,私自外出,他一定不會輕易的放過她,向榻里縮了縮身子,“皇上,我——我頭好疼,好難受,真的很不舒服。”
胤禛嘆了一口氣,明知道她三分真七分假,可就是狠不下心,走到榻前,將茶水遞給她,輕哼“你還有理了?竟然敢——”齊珞此時也顧不上喝水,噌的一下起身飛撲到他懷裡,雙手緊緊的環住他的腰,語氣里透著一絲驚慌失措,帶有幾分的後怕。
“我不是故意的,沒想到百姓會都涌去法場,只能順著人流,可是——腰斬好——好殘忍,還能寫字?”
齊珞顫抖著身子,淚水打濕他胸前的衣服,胤禛就是有天大的火氣都發不出來,只能任由她移開話茬,輕拍著齊珞後背,嘆氣道“弘旻福晉都有身子了,你還是如……?朕不怪你了。”
“這不是在您身邊嗎?”齊珞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終於躲過去了,要是胤禛發怒,還真是不好辦,連連的說著軟話,平息她私自外出引發的胤禛怒火,不過,雖然被驚嚇到,但當時胤禛能找到保護自己,陣陣甜蜜湧上心頭,輕言軟語之間更是帶出幾許的qíng意。
“皇上,腰斬是不是能廢除?”齊珞躺在胤禛的懷中,把玩著他的衣扣,只要一想到那個寫字就難受,心有餘悸的說道“這個刑法實在是太殘忍了些,其實不就是死罪嗎?直接砍頭多痛快。”
“前明的刑法更嚴苛,還有抽皮…”胤禛停住口,還是別嚇唬她了,想了一會,也覺得齊珞說的有幾分道理,當初看見邢台上那些囚犯在蠕動,他也很震驚,尤其是真的有沾著自己的血寫下慘字,胤禛想了半晌,才開口道“朕會思量,不用重刑朕怕他們不生警覺,妄動貪念。”
“皇上,亂世當用重典,如今太平盛世,雖有不肖貪污之人,但也可區分開來,讓真正犯下不可饒恕的惡徒得到應有的懲罰,那些一時犯錯之人, 砍頭足以,腰斬太殘忍,量刑有輕重,才是正理。”
qíng況說完此話,又有些倦怠,驚恐散去,又沒讓胤禛發火,這結果很滿意,鬆弛下來,再也不管胤禛怎麼想,合上眼睡著了。
等到胤禛回神時,只能無奈的嘆氣,她最近總是想到什麼就說,然後也不顧旁的,看來她真的安心了,不再像以前一樣,想說的話,都要思量許久,滿臉躊躇的模樣,讓他看著都憋氣,當時真想問上一句,難道他就讓她那麼害怕?他就那麼不可信?
胤禛起身,將齊珞安置妥當,看著她的睡顏,“二十多載,你終於想通了,朕真是等了很久。”其實他心中也明白,若是剛成親那陣,齊珞就敢隨意言語,他也絕不會像如今這樣對待她,胤禛極為不喜歡輕狂自傲的人。
又過了兩日,胤禛下令廢除腰斬這項刑法,期間又傳召浙杭的官員訓話之後,對李衛私下吩咐一番,起駕回京。龍船向京城行進,通過隋煬帝修建的運河時,齊珞向胤禛感嘆,雖然隋煬帝是bào君,但他花費大量銀子修的運河,到現在還在用著,這也算恩澤後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