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嗯了一聲,看看落地座鐘,她怎麼這個時辰跑來?李德全舔了舔嘴唇,這事還是讓皇后娘娘說好了。齊珞身穿米huáng色斜襟立領旗袍,白皙的臉上透著一分不qíng不願,蹲身行禮,沒待胤禛叫起,就來到他旁邊。
“皇上,謹瑜那丫頭看上來進京朝賀的喀爾喀郡王世子,齊珏都攔不住,我也被她磨得沒法子,您下旨指婚吧。”
胤禛眼底划過迷惑不解,齊珞輕聲講事qíng講了一遍,其實總結起來很簡單,就是常說起的歡喜冤家。謹瑜出身公爵府,凌柱見她xing子開朗,也不忍拘著她,因此她的xing子帶了一份閨閣女子不常見的灑脫,京城遛馬時同那郡王世子巧遇,爭執間也不曉得發生了什麼,就一定要嫁給他。
胤禛聽後,無奈的搖頭“致遠公一生最瞧不得宗室女撫蒙古,齊珏名字讓外蒙諸部落提起就變色,謹瑜偏偏看上喀爾喀世子?朕還真是沒料到。”
齊洛腦中記起謹瑜的執著,那雙晶亮受不得約束的眼眸,確實很配蒙古廣闊的糙原,在那雖然會比京城條件差一些,但勝在少了一分拘束,而且同謹瑜定下盟約的世子,也是重qíng守信之人,同謹瑜恐怕是一見鍾qíng。
若不然那般粗獷傲氣的青年竟然在公爵府客廳跪了整整四個時辰,又被凌柱一頓盤問,才勉qiáng讓自己的父親同意,並許下諾言,終生除了謹瑜他不會再娶任何女子,每年必會帶謹瑜回京住上三個月。
就因為有了這些保證,董氏才進宮請求指婚,齊洛不放心謹瑜,將她特意叫道身邊,仔細的詢問,想要她好好考慮一下。謹瑜睜大一雙杏仁貓眼,眼神中帶著一絲期盼,堅決的說道“姑姑,我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廣闊的蒙古糙原才更適合我,他就是貓兒看重的人,終生無悔。”
“怎麼了?”胤禛看著明顯陷入沉思的齊洛,她的眼角有一分濕潤,將她拉坐在自己懷中,開口說道“若是捨不得謹瑜,朕就不下旨,再給她挑個好的也就是了。”
“不,皇上,您還是下旨成全他們吧。”齊洛投靠在胤禛的肩頭,低聲感嘆“我只是沒想到貓兒會是這種xing子,她同以前的我太像了……那個我已經遺忘的自己,不,她比我更堅決,如火的xing子…我也做不到。”
胤禛眼底疑惑更重,輕聲道“你以前像謹瑜?朕怎麼沒瞧見?”齊洛垂下眼帘,似自言自語,似意有所指,“皇上,那是在夢中,我在那個夢中就是這樣。”
“夢?”胤禛重複一遍,齊洛回頭淺笑“那個夢沒有繁文縟節,更輕快奔放,很自在舒適,但卻獨獨沒有您,那裡在美好,我也終會選擇陪在您身邊,更何況這裡還有兒女,球球……我在意的人。”
“既然是夢娜就不用想,你只要記住你是朕的皇后即可”胤禛直接說道,右手抓住齊洛的胳膊,絲絲的痛楚,胤禛專注的目光,讓齊洛立馬分清何為真實?
“皇上,您看謹瑜的指婚?”齊洛岔開話,胤禛眼光一閃,隨即隱去光芒,從旁拿出聖旨,提筆寫了幾句,算是成全了謹瑜的婚事。
“謝皇上恩典。”齊洛攥緊聖旨,再次行禮拜謝。
“本來朕也曾想過指十六帝之女給喀爾喀郡王世子,將謹瑜指給他,也算合朕心意,只是無法冊封謹瑜為郡主,終是有些委屈了她。”
齊珞輕輕的搖頭說道“謹瑜只要能嫁給他,那丫頭就很滿意了,只要她不覺得委屈不就好。”
“若是沒有三藩之亂,以致遠公的戰功封爵為王爵也是應當,那樣…”齊珞打斷他的話,辯駁道“皇上,阿瑪從來不在意這些,世襲妄替的公爵爵位,已經是您的恩典,阿瑪如今也只是想著兒孫平安,盡享含飴弄孫好之樂。”
“朕從沒懷疑過致遠公,只是略有一些遺憾,是對朕…也是對他…致遠公凌柱的才學病不如世人所言不學有數,他看得更遠。”齊珞心中佩服,他真的挺了解父親。
謹宣謹瑜這對雙生子幾乎同時出嫁,公爵府自然又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真心祝賀的有,嫉妒的更多,致遠公爵府在京城的風頭幾乎蓋過宗室王府,凌柱在被眾人圍著恭維道賀時,心中有些枉然,盛極必衰,這誰都逃不開,風頭太盛始終不是好事。
第六百三十章 命運難測
光yīn似箭,日月如梭,正在齊珞感嘆她眼角也有細小皺紋的時候,年頭跨入雍正十三年。從這年新年開始,齊珞將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胤禛身上,軟磨硬泡之下,胤禛帶著她從圓明園搬回紫禁城,空曠了近十年的皇宮,終於迎回了帝後。
在特定的時候,齊洛還是很信命的,所以不會在雍正十三年往圓明園,而且她在胤禛默許之下,住進了養心殿,甚至時時刻刻的都巴不得見到胤禛。這種難以割捨的依戀,讓胤禛很是得意,卻也有著淡淡的心疼和一絲疑惑。
雍正十三年六月,晚風捲起垂地的簿紗一角,在楠木螺紋的美人塌上,齊洛正睡得香甜,松垮的旗袍露出半個圓潤的香肩,在小巧的鎖骨上,似重似輕紅紅的吻痕。
紫英輕步上前,將滑落的絲被重新蓋好,齊洛此時翻身,閉著眼睛熟懶的問道“什麼時辰?皇上用晚膳沒?”
“娘娘,已經掌燈十分,奴婢聽說皇上在前面宣召太醫……”齊洛立刻清醒過來,一下子坐起身,絲被滑落於地,緊張的問道“怎麼回事?是皇上身子不舒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