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怎麼說?”胤禛開口問道。李德全低聲嗚咽回道“致遠公,他時日不多了,大限興許也就這幾天”
“嘶”胤禛倒吸涼氣開口問道“公爵府已經預備下了?皇后qíng況如何?”
"娘娘到是還好,只是聽說親自盡孝,消瘦了幾分。"李德全也不忍說預備棺木的事qíng,擦擦眼角,低聲道“娘娘和公爵夫人專心陪著致遠公,和瑞郡主是穩妥之人,這些事都有她暗自cao辦,也不敢過多同娘娘說起,怕她承受不住。”
“不到萬不得已,不許同娘娘提起,朕…”胤禛將茶盞推遠,拿過新送來的摺子批准起來,處置完這些他就可以親臨公爵府,要趕在凌柱辭世前,齊珞到時會是什麼樣子?他若不親自看著,又怎麼能放心得下?
最近幾日凌柱昏昏yù睡的時辰很長,即便清醒時,也有些迷糊。
齊珞哪怕再自欺欺人,也知曉凌柱要永遠的離開自己了。面上輕笑著安慰母親,背地裡卻不知哭過多少次,懇求過佛祖老天,將自己的壽命分給父親也是心甘qíng願。
越到此時,董氏反倒冷靜下來,妥善的同絲嘉安排起凌柱的後事,絲嘉看到董氏死寂一般的眼眸,總有一種感覺,她會陪著凌柱一同離去,由於見到過齊珞的眼淚,不敢將此事說出來,害怕自己猜想錯了,也難怪絲嘉猶豫,在清朝當公爵府的老夫人,兒子孫子盡孝請安,那也是難得的福氣。
這日上午時凌柱突然清醒過來,不像以往那般糊塗,用了一碗小米粥,進了兩個水晶餃子,臉色jīng神仿佛也好上不少,齊珞心中咯噔一下,笑容僵硬在臉上,這是不是迴光返照?
再也顧不得旁人,齊珞抓住自己父親的手,失聲痛哭起來。“阿瑪,阿瑪,您不許離開,我不讓你走……什麼都不能將我們分開”
“傻話,生老病死,誰都躲不掉。”凌柱支起身子,對董氏說道“給齊鈺送信,我要見他,也給莊親王府瑾萱送信,瑾瑜那丫頭,恐怕是趕不回來了。”
胤禛得到音信,放開手中的事qíng,穿上素色衣服,輕車簡從出了皇宮,趕到了致遠公府。他也沒有讓人通傳,直接下了馬車,齊鈺此時也騎馬回府,見到胤禛先是一愣,打千道“給皇上請安”
“起來”胤禛擺手讓他免禮,邁步走進致遠公府,下人們自然知道是皇上到了,紛紛請安,胤禛面色沉重,眼裡透著擔心,等到來到屋裡,人雖然不是很多,但是除了尚在途中的瑾瑜,凌柱的血親全部到齊。
當胤禛還見到同樣一身素服的楊康,臉色微重,楊康上前低聲說“奴才一直視致遠公為師長,得到音信怎能不來?請皇上贖罪。”
“莊親王楊康,莫要讓朕後悔那道指婚旨義。”胤禛聽到屏風後齊珞哭聲,心中一緊,快步走了進去,楊康低垂眼帘,掩去眼底的苦澀。
“阿瑪,阿瑪。”齊珞跪在chuáng前低泣,凌柱見胤禛走近,想要起身,“致遠公不必多禮,朕…”若要讓他說些綿軟的話,還真是很難為他。
凌柱明了的點頭,胤禛將手搭在齊珞的肩頭,重重的按了兩下,抓住她的胳臂,硬是將她從地上拽起,輕聲安慰著,齊珞哭聲漸漸弱了下來,攥緊胤禛的手,只有這樣,才能讓她安穩一些。
凌柱坐直身子,掃了一眼四周,兒子兒媳,女兒女婿,孫子外孫全都在,他此時心中有幾許得意,慡朗的大笑兩聲,拍著chuáng榻說道“老天待我不薄,長子齊環文采出眾,為皇上編纂全書,必將青史留名。次子齊珏是天下聞名不敗將軍,唯一也是我最疼愛的女兒,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孫子孫女有很爭氣,我…凌柱此生無憾。”
“阿瑪。”齊珞他們兄妹三人幾乎同時喚道,凌柱合上眼緩緩氣,正當旁人焦急之時,猛然睜開雙目,裡面jīng光乍現,再也不似即將病逝之人,身上透著威勢,這個屋中,只有胤禛的皇帝權威能不受其影響,反倒有幾分相得益彰。
“齊環,齊珏,還有我的孫子都跪下。”凌柱看著跪成一行的眾人,嚴肅認真的說道“我要立下祖訓,一是凡我凌柱嫡系子孫,年滿四十無子方可納妾,若有違背者逐出門牆。二是,除了齊珏齊環之外,嫡系子孫不得入朝為官,咳咳咳…”
“阿瑪,這…”齊珞搶先開口,胤禛眸光一閃,凌柱看著胤禛擺手止住齊珞的話語,接著說道“除非大清…天下危矣,可解此條祖訓。你們聽明白了?”
“兒子遵命。”“孫兒遵命。”凌柱滿意的點頭。胤禛此時開口“致遠公,你就不怕耽擱嫡系子孫的才華?他們若是有才之人豈不是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