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他站的方向正對著門外,一眼便看到了前來的溫涼,頓時詫異地迎了上來,臉色也變得溫和了些,“格格怎會過來,是有什麼要事嗎?若是無事,貝勒爺已然歇息下了。”
這顯然便是個藉口,只剛才胤禛說不欲令人打擾,蘇培盛這才如此行事。
溫涼眼光一掃,淡漠地說道,“方才這院中死了一人,面色青紫,七竅流血?”
蘇培盛大驚,兩眼炯炯,“格格是如何得知!”
“我院中朱寶也是如此情況,剛剛才請了大夫救命。我前來便是為了同貝勒爺說明此事,還請蘇公公告知貝勒爺。”溫涼說得輕描淡寫,落到蘇培盛心中卻是石破天驚,立刻便回身進屋,好一陣後他回來,對溫涼躬身說道,“格格,還請裡面走。”
溫涼大步流星地越過庭院內跪著的一院子人,跨過門檻,便看到了坐在書桌後面的男人,人在燈光下的剪影煞是好看,暖光融化了淡淡的冷意,令胤禛的眉眼都柔和了幾分,“溫先生,請坐。”
溫涼在胤禛對面坐下,目光卻被他手邊一方小小的木盒吸引了,那木盒看起來古樸至極,端看大小,恰好能放下一個溫潤如玉的小瓶。
而玉瓶,向來是儲存丹藥的好物什。
“貝勒爺,您手邊這東西,莫不是剛進獻上來的丹藥?”溫涼問道。
上到康熙下到百姓,都有無數崇尚丹藥之人,而溫涼知道,這眼前的男人,也正是位崇仰佛道之人。便是在皇子時,便迷上了煉丹。曾作詩《煉丹》:鉛砂和藥物,松柏繞雲壇。爐運陰陽火,功兼內外丹。可以說得上是歷代皇帝中,最後一位對丹藥如此推崇的皇帝了。*
胤禛瞥了眼木盒,伸手打開了蓋子,果不其然,隨著淡淡幽香,內里的確是一個溫潤嬌小的玉瓶。他取出來,倒出一顆紅潤的丹藥滾落手心,“這的確是昨個剛獻上來的丹藥,只是溫涼是如何得知的?”
“向來主子們得了丹藥,一爐丹藥不定十幾數十顆,常有賞賜貼身伺候之人的舉動。這瓶子雖小,卻可以容納幾十顆這般大小的藥丸,貝勒爺定有賞賜蘇培盛與張起麟等人。他們因著貝勒爺看重,手中丹藥不少,這往下再賞賜幾分,也實屬正常。某院中之朱寶,爺院中的內侍,今日都是服下丹藥,這才有此事端。”溫涼直言,絲毫沒有在意他這話會得罪誰。
或許胤禛看重煉丹的緣由之一是為了迷惑康熙的視線,然他一心向著丹藥也是事實,在胤禛的面前如此直接了當地說出丹藥的壞話,實際上並不是好事。然溫涼並不在乎,胤禛登基後想吃多少都是他的事情,然現在,在他目的尚未達成的時候,胤禛不可出半點事情!
他迎著胤禛的目光厲聲說道,“若是貝勒爺不信此事,自可賞賜丹藥予我,若我吞服後無事,爺自當懲罰我。可若是有事,爺須得答應我,萬不可再吞服丹藥。”
溫涼竟是願意以己身的命做賭,讓胤禛不再沾染丹藥!
站在門外的蘇培盛深深地低下頭,裝作他一句話都沒聽到,悄悄地關上了門。這裡頭的話還是不聽為妙。
“罷了。”
屋中空氣冷凝片刻,胤禛站起身來,把玉瓶打開,裡面的丹藥都被直接傾倒在他旁邊放置的筆洗裡面,二十幾顆小小的藥丸被水泡著,看起來煞是可愛。
胤禛一本正經地同溫涼講道理,“我一貫愛求佛問道,這是我個人喜好。不過先生說得對,是藥三分毒,這些丹藥,我不會再吃了。”
溫涼看著胤禛乾脆利落的動作,淡淡地搖頭,“對您而言,這不過是進補的東西。這世上並非沒有能人,而能人卻絕對不會是這些人。爺既已經答應了某,某不會再糾結這件事情,某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