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尚之隆回家的時候,臉色並不怎麼好看。
這些年來, 皇上對他表面上看似信任有加, 實際上對他仍是存在猜忌。他知道, 在上京前先是和碩格格去世,後又走失了孩子,這些疊合起來都可以認定尚之隆的投誠有著某種問題。可尚之隆也無計可施,當年先後的事情接連發生, 等他發現不對勁的時候, 再往深處查可就不容易了。
“夫人在做什麼?”尚之隆回書房換衣服,隨口問起了妻子的情況。侍從低聲說道, “夫人說是身體不適,正在屋內休息。”
尚之隆心中擔憂, 匆匆地趕往了正院。他如今的夫人, 是入京後三年方才娶得嬌妻, 娶的還是宗室,長相不俗。夫妻二人關係也算融洽,忽而知道妻子生病, 尚之隆心中也是擔憂。
尚之隆面容英武,長相高大,他匆匆行走的姿態給正院帶來了微風。門口守著的丫鬟掀起帘子, 讓尚之隆進去。而他的嬌妻佟佳氏,正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柔美的模樣著實令人心動。
好生安撫一二後,佟佳氏忽而說道, “夫君,妾身記得,再過幾日,便是姐姐的忌日了,你要給姐姐上香嗎?”以往尚之隆都是去的,這一次也不例外,即便是養女,那也是皇家的公主,他還在寺廟給她立了長生牌。
等到尚之隆離開後,佟佳氏的臉色變得難看,她扯著帕子,招來了侍女,“去那邊看看,這個月有沒有發現什麼人?”等到侍女來報的時候,佟佳氏才知道人已經失蹤了。這個消息比方才尚之隆要去祭拜前妻的事情,更加讓她怨恨起來。
佟佳氏嫁給尚之隆時,尚是帶著柔情蜜意,可隨著時間推移,她漸漸發現,尚之隆雖對前頭的妻子沒什麼印象。可對他那個走失的女兒卻是長吁短嘆,偶爾喝醉酒還會發發癔症,讓她心頭如有刀割。
她一直不曾生育,而尚之隆膝下,還有兩個庶子。她盼啊盼,到如今四五年了還是沒有個一兒半女,雖有尚之隆的寵愛,可也架不住妾室一個個懷孕,她打壓著內院的,對尚之隆的長女是越發怨恨起來,前些年便尋了人,要他們一個個把相似樣貌的人趕出京城。便是存在著一分可能也不肯讓人入京。
各種手段用下來,又沒有真的傷及人命,佟佳氏的小手段一直沒被尚之隆發現,而且也漸漸習以為常,甚至每個月以這件事為樂。只要一想到其中到底有多少可能是尚之隆的女兒,佟佳氏便痛快了。
只是這件事怎麼突然被發現了呢!佟佳氏惴惴不安,幾日後便大病一場。
尚府的風波,與禛貝勒府一點關係都沒有。胤禛的人在查到尚府身上便收手了,若是被康熙察覺胤禛與尚之隆有所關係,這對胤禛並非好事。至於尚之隆的夫人做下的事情,自然不會尋到女子頭上,可作為丈夫的尚之隆,在接下來的這段日子就不好過了。
至於這些遊走京城的下三九怎麼會認不出溫涼的不同,只能說,溫涼每次出去的偽裝太過普通到位,貝勒府附近的街道更是他們的禁地,這才鬧出了這樣的烏龍。
溫涼不知道後續的事情,也不打算再繼續探究下去。胤禛既然插手,便會把首尾都收拾乾淨。以他的能耐,這只是小事。
等到陽春三月過後,溫涼揣度著時間,如今是康熙四十一年了,距離他來此,亦有數年時光。康熙對胤禛的看重不再只是流於表面,去年年末,工部等因貪墨建造房屋一事讓康熙大怒,之後諸多事情轉交給胤禛負責,胤禛安排得妥妥噹噹。事後再不曾聽聞京城有人凍死一事,康熙因此大喜,對胤禛多有褒獎,更在年宴上嘉獎連連。
只是這胤禛在康熙心中的地位越深,看胤禛不爽利的人便越多,太子對胤禛的不滿不再是只隱藏在心底,而是光明正大的表露出來。上月,太子爺在東宮宴請諸位弟兄,便在宴會上給胤禛難堪,若不是胤禩等人拉架,最終如何可不得而知。這事鬧得康熙都知道了,把參與宴會的阿哥們都罵了個狗血淋頭,全部閉門三天。
胤禛這三天裡倒是沒什麼感覺,該吃吃該喝喝,讓伺候的人也鬆了口氣。
溫涼雖不曾主動打聽,然消息還是源源不斷地被他所知道。如今在前院,除開胤禛外,溫涼算得上是說話算數的頭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