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膝下的孩子不算少,胤禛也算是前幾個孩子了,可前頭有太子大阿哥珠玉在前,又有幾個小的在後面逗趣兒,四這個數字不大不小不尷不尬剛好湊在中間,是個極其容易被人忽視的數字。
哪怕胤禛的養母是當時的皇貴妃佟佳氏,這其中的差距還是如此。收養來的孩子到底不是親生的,哪怕再如何嬌寵,等著佟佳氏生下了自個的女兒後,那中間的差距便顯露出來。後頭那個小女兒到底還是體弱去世了,可隨著而來的,佟佳氏的身體也垮掉了。
子以母為貴,在胤禛身上是行得通的。他從皇后養子再重新回到德妃身邊,也不過是一個月的時間,可那深深的隔閡已經劃開,再回不到從前。
康熙帝意識到這點時,可是有些遲了。那夜風雪很大,他看著那孩子幾近無聲的啜泣,安靜地站了半個時辰,這才解下當時系在身上的玉佩贈予了胤禛。是的,回想起當初的心情,康熙帝用的也是贈予這個詞語。
溫涼會得到這枚玉佩,自也是胤禛真切看重他。
康熙帝聲音帶著回憶的溫情,“倒也是沒想到,這小子長這麼大後,竟是成了個冷麵,倒也是世事難料了。”
溫涼慢吞吞地把剛才康熙帝的話總結了一遍,“萬歲爺,既然這是您給貝勒爺的玉佩,那某不該拿。”他並不知道這玉佩背後藏著這樣的故事,不論對胤禛還是康熙帝而言,都是份略顯沉重的記憶。
康熙朗聲大笑道,“罷了,你知老四那脾氣,要是真的被你送回去,那豈不是得一直放冷氣。我可還得天天見人,溫涼還是別惹他的好。”
溫涼抿唇,康熙這話看似埋汰,實際上含著寵溺親近。康熙帝與胤禛的關係已是比以前好上許多。
這點進展落在溫涼眼裡,自然是高興的。高興的溫涼麵無表情地說道,“某知道了。”
康熙帝含笑著看著溫涼,“胤禛心思重,有你在身邊,倒也是件好事。總歸有人能夠說說話。”他的視線落到溫涼腰間佩戴的玉佩上,正好,今日溫涼所佩戴的正是胤禛所贈予的那枚。
溫涼下意識順著康熙帝的視線看了眼腰間的佩飾,片刻後,心尖微顫。似是得到了什麼佐證一般,又細細地把這枚玉佩抽出來看了兩眼。
康熙帝看著溫涼的動作,“溫涼是發現了什麼嗎?”
溫涼下意識搖頭,“某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點事。”
康熙帝好笑地看著溫涼,“你可知你剛才的話已然前後顛倒了。”定然是發生了康熙所不知道的事情,以溫涼的性格,這相當於走神了。
溫涼回過神看著康熙帝,順手把玉墜又給掛回去,道,“某真的無事。”
他只是找到了佐證罷了。
溫涼抬手飲下溫熱的茶水,心中仿佛也被這股微涼的水流所沖刷一般,前所未有的清楚一件事情。
胤禛喜歡他。
這不再是一個猜測,而是事實。
溫涼抬眸看著眼對面坐著的康熙帝,正是他剛才的話語才挑起了溫涼的思緒,也讓他在剎那間明白那日為何福晉來見他的時候是那樣的語焉不詳。
不是她不想說,或許是她也不確定到底要怎麼說。
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烏拉那拉氏心裡也不清楚。這個猜忌她連身邊的李嬤嬤也不曾透露,只能透過弘暉的事情來尋溫涼。只是尋了溫涼,並沒有解決什麼問題。
淡涼似水的視線在康熙帝回望時毫無情緒,耳邊是康熙帝的聲音,“溫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