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呀。”饶是冯宝儿大大咧咧,此时也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道:“是他让这么叫的……哎呀,你真讨厌,问这个做什么。”
雨竹气到极点反而冷静下来了,脑子里想了半天却还是一团乱麻,她替宁秋痛,却又不能大刺刺的告诉冯宝儿,你和你相公之间还夹着一个那般美好的女子……
冯宝儿心思与细腻一点边儿也不占,等到厨下有人来报午饭已经备好了,马上就扯了雨竹去吃饭。
新鲜的狍子脊肉切了薄片,抹上胡椒末儿和大酱提味,烤得恰到好处,焦黄油亮,细嫩鲜辣,散发出阵阵诱人的芳香。
冯宝儿眼睛都绿了,要不是顾忌着程巽勋她早就扑了上去。
程巽勋看雨竹蔫了吧唧,眉头一皱,看冯宝儿的眼神就有些不善。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怪异。雨竹这才回过神来,招呼着解决一顿饭,又给了冯宝儿两只野鸡才将人打发走了。
“雨竹,你有心事?”等到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程巽勋忽的开口。
这便是老夫少妻的一个小麻烦,成熟的男人冷静敏锐,只要不是她刻意隐瞒,他总是很容易就发现她情绪上的变化。
既是被发现了,雨竹自然不会傻的用“没什么,只是有点累。”来敷衍过去,没的自己弄出隔阂出来,乖乖将吕浩然的事情说了一通,末了道:“像是做梦一般,可是我还记得宁秋姐姐的样子呐,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程巽勋眼中闪过了然,虽然有些疑惑以雨竹这样一个贵女,为何会对一个平民之女这般在意,不过也没有问出来,安抚的握住她的手:“世上的鹣鲽情深大多都是抵不过富贵荣华的。”言语中竟然带上了点点感慨和嘲讽。
虽然说得很有道理,但是……这算是安慰吗?
看着雨竹有点不乐意的模样,程巽勋笑了,“情这一字……说不清楚。”
“相公,你说这吕浩然是故意接近冯大小姐,还是无意间被看上的?”静默了片刻,雨竹抓了程巽勋的袖子,忍不住问道。
“这个有差别么?”
雨竹颓然叹了口气,确实,结果摆在那里,而且冯家小姐虽然迟钝了些,但是如果吕浩然真的不愿意的话,这么久下来总是能察觉的。可是刚才的交谈中,冯宝儿谈起吕浩然那副少见的娇羞模样……
“真是不值得……”雨竹嘟囔着,手指无意识的卷着程巽勋的袖子。
从雨竹手中夺过袖子,程巽勋没好气道:“少操些心吧,刚才你也没好好吃饭,叫丫鬟再给你端些上来用些。”
这世道是不能管别人家的事,插手了人家家事,告到金銮殿都是你没理。雨竹不是不知道,只是有些气不过,好几个深呼吸才平静了下去。
虽然牵扯到造反不便行事,但是如果上苍保佑,宁秋能活下来,她一定会助她幸福安宁,平安终老……
见吃饱的雨竹重又恢复了精神,程巽勋才放心的出门了,下午不比早上的小打闹,是要尽兴一把的,所以并没有带上女眷。
少了夫人在场,一众护卫扈从都兴奋起来,偶尔还有人嗷嗷怪叫几声,程巽勋也不在意,漆黑的眼睛深处闪过一抹狂野热烈的光芒,胯下的骏马毛色油亮,比别的马要高出半个头,此刻仿佛也感受到主人的心意,野性十足的杨蹄嘶鸣一声,四蹄生风,一会儿就甩开众人,率先往深山奔去。
“老大……”
“嘿,兄弟们快些啊!”
“喝!老大过处鸡犬不留啊,不想一根毛都打不到回去被笑死,就赶紧追啊!”
“赶上老大……”
众人都是些血性汉子,嘴上笑着,心里却是憋了口气,几鞭子下去,马上就消失在山林深处……
雨竹在庄子门口目送,看得嘴角直抽抽。
真是一群热血的骚年啊!
被留在了庄子里雨竹也不气馁,带了华箬她们到处转悠,天可怜见的,在现代体验一把农家乐可是价格不菲。
高旺家的不敢怠慢,忙喊了吴坤家的几个在前头先收拾一下,庄子上不比宅院里规矩森严,可别冲撞了夫人。
庄子里有好几块不大的田地,种着萝卜,花菜,大白菜,菠菜,黄芽白之类的蔬菜,旁边还放着几块破破烂烂的糙席子,破棉被。
高旺家的小心的看着雨竹脚下,笑道:“这是自家种的菜,和送去给主子们的是分开的……趁着这会儿暖和些,给晒会儿日头,天阴了再盖上。”
雨竹笑笑,看着雪里新鲜的菜,心情无端的好了很多。
这种好心情却被眼前一个冻得脸蛋青紫的小孩儿完全破坏了。
走近了细看,那孩子约莫六七岁,看身上那件被重重叠叠的补丁补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红棉袄,应该是个女孩。棉袄还算干净,就是很薄,在这样一个下雪的天气根本不能护得身子温暖,脚下鞋子也有些不合适,大了许多。
孩子看到浩浩荡荡十几个人看着自己,冻得发污的嘴唇有些哆嗦,眼里尽是惊恐,一个劲儿的往后缩,却没注意后面是台阶,直接被绊了一下,滚到了尚有积雪的树下,头嘭的撞上了树干,积雪扑落落的掉下来,落在她裸露出的脖子上……不知是冰的还是疼的,孩子忍不住哭了出来,一个劲儿的要找娘。
“这是怎么回事?”雨竹示意小丫鬟将那孩子扶起来,再打发人去请大夫。最后才扭头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