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年轻的元玺帝就进了暖阁。
免礼落座后,皇上就饶有兴致的看着郑氏手中的晞哥儿,最后干脆伸手吩咐道:“来,给朕抱抱。”
便有贴身伺候的内侍到郑氏怀中抱过孩子,递给皇上。
雨竹见皇后脸色有些勉强,这才注意到了跟在皇上身后的一个穿粉色宫装的女子,虽然很久没见,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是二舅家的嫡女崔月玉,如今的康嫔。
……像是很受宠爱的样子!
约莫是还记得她这个表姐,康嫔微微抬头,朝雨竹眨了眨眼睛,又龇了龇牙。
“这小家伙精神得很么。”皇上很是高兴的将晞哥儿揽在肩头,顺便握住他往自己脸上招呼的小嫩爪子。
晞哥儿被皇上抱得不大舒服,有些着急起来,乱蹬着腿“啊啊”直叫,微微摇晃着脑袋想要挣脱那双大手的束缚。
这点子力气对一个成年男人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皇上很轻松的抱着晞哥儿,还能腾出一只手来摸摸他的脑门儿。
“哇——”
晞哥儿委屈的瘪了瘪嘴,说哭就哭,洪亮的哭声在暖阁里回荡着。
内侍要上前帮忙,却被阻止了。
“哎,脾气倒是不小。”皇上颇为无奈的将他放到了膝上,又在晞哥儿的背上轻轻地拍着,一本正经地教训道:“男子汉怎好说哭就哭。”
太后笑得不行,拿帕子在眼角压了压,笑道:“要等我们晞哥儿长成能被您教训的男子汉,起码也得等上十年吧。”
大皇子在一边规矩的站着,虽是极力克制,眼中还是不可避免地流露出羡慕和渴望来。
皇上笑了笑,摸着晞哥儿茸茸的头顶,道:“我小时候可没这么好的待遇。”
太后的笑容就缓缓敛了下去,当年的事情她已经完全不愿意去想起了。
又抱了一会儿,见晞哥儿止了哭,小嘴砸吧着像是要吃奶,这才让内侍抱给了辱娘。
雨竹注意到,几年不见,这个血缘上的表哥已经变了许多,面容褪去了最后一点稚嫩,线条温润内敛,当初的清澈眼神已经平静如一汪深潭,仿佛再没有什么能轻易让它兴起波澜。
瞄了一眼就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裙角,平时想不到倒没什么感觉,可是这会儿她还是很难将中元节夜里那个襕衫沾血的少年与眼前这个天下圣主联系到一起……
坐在宽宽大大、四面都靠不着的御座上的皇上,立在太后身后的皇后,还有规规矩矩站着的大皇子、瞅空冲自己瞪眼的康嫔。
雨竹不由的感叹,皇家真是这天下最古怪的家庭。
第239章 怒火
告辞回宫后,雨竹总算有了种万事诸定的幸福,每日就在家里喂喂晞哥儿,逗逗小逊,偶尔也反过来。
也有些怪消息,首先北方边疆处也不知怎么回事,等程巽功马不停蹄赶到那儿,鼓舞完了士气,又布防完毕,刚要准备迎来血战的时候,原先还嚣张不可一世的抢粮大队却忽的安顺了许多,再也没有主动挑起过事端。
程巽功不敢大意,派了兵日夜警戒,就怕来个什么偷袭。
要知道蒙古兵最弱的时候是在春天,经过了一个漫长寒冷的冬季,他们粮食不够,糙不够,因而马匹瘦弱,战斗力不强。最强大的时候却是在秋季,这会儿水糙肥美,马匹强壮,又为了能抢到粮食过冬,所以士兵个个斗志旺盛,骑兵来去如风,铁蹄过处,寸糙不留。
程巽功就领着副总兵和参将们在营地四处巡视,加强戒备,还派人找了熟悉地形的老兵,将所有可能的路线都在地图上列出来,逐一研究。
京中接到消息,一班子老将军研究了半日,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最后还是达成了一个结果:肯定有阴谋!
但是有什么阴谋……还待商榷。
第二个怪事就是诸邑公主了,每日固定一次,定扶了于妈妈的手到青葙院来晃一圈。
一般都是和雨竹扯些家常,可是不知怎么的,雨竹总是能敏感的感觉到她的话题总是有意无意往北边战事上扯。
像是很关心似地!
雨竹也没有比她多知道多少,一个是因为程巽勋这些日子经常忙得团团转,回来的也晚,而且不怎么愿意谈战事;二来是自己不甚关心,刚做了母亲,自然全副心神都放在孩子身上,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一声一啼,晞哥儿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她都看得津津有味,舍不得眨眼。
这样一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也就由着她套话。
打听了几天,诸邑公主不知是失望了还是心中有数,渐渐再也不来了。不过她却诡异的没有罢手,又找上了老公爷。
……
“什么,你再说一遍。”雨竹正拿着晞哥儿的小衣裳慢慢地叠着,听到银链的禀报,惊得连衣裳掉了都没有察觉。
“是。”银链神色也紧张着,绷着声音道:“……老公爷把太夫人关起来了。”
“怎么回事弄清楚了吗?昨儿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闹成这样了。”雨竹定了定神,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两个人年纪也不小了,不会还和少年夫妻一样在吵闹中增进感情吧。
银链摇了摇头,“没人知道出什么事了,离得最近的绿芙只见到太夫人去了老公爷的外书房,连于妈妈都没有带,进去后就把服侍的人都打发了出去,和老公爷在书房里说了一会儿话……隔着老远都听到瓷器摔到地上的声音,然后老公爷就脸色铁青的踹了门出来,张口就说把太夫人送回房,没事不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