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還是不去?
秦寧用力抹了一把臉。
事到如今,他還有第二個選擇?
展開光翼,小心走上石橋。
“萬幸。”
他不恐高。
走到橋心,秦寧忽然停住,開始側耳靜聽。
水聲?
“沒錯,是水聲!”
向下看,黑漆漆一片,望不到底。視力再敏銳,終究無法穿透黑暗。
關於地下河的猜測,只能暫且壓下。
先過橋,再論其他。
中途沒再發生變故,秦寧步下石橋,提到嗓子眼的心,勉qiáng放了回去。
巨石光滑,無法攀爬。
秦寧小心摸索,走近唯一一條窄路,向內望去。
通道高近三米,向內延伸,不知究竟多遠。寬度有些窄,以秦寧的身材,也要側身才能通過。
帶著涼意的風,從黑暗中徐徐chuī來。
秦寧咬住腮幫。
“拼了!”
想離開,不拼也不成。
手臂貼在身體兩側,秦寧儘量繃直脊背,擦著冰涼的石壁,一點點蹭了過去。
他有預感,巨石對面,一定有東西在等著他。
與此同時,一艘繪有銀色圖騰的星艦,經數次空間跳躍,出現在原始星外。
距大氣層尚有一段距離,星艦停住,沒有繼續降低高度。
控制台前,觀察員切換訊號。
屏幕上,清晰呈現海島各處細節。
“白主,島上有火山噴發。”
“我知道了。”
白珝點頭。
火紅的岩漿,並不能阻止他。
接到空間站消息,立即放下手頭一切事,匆匆趕來,無論如何,必須當面確認。
“傳送點無誤。”
“好。”
將指揮權jiāo給舵手,白珝站起身,大步走向傳送室。
行動間,袍角翻飛。
白金色的發,划過一道優美長弧。
鑲在發鏈上的寶石,隨金絲流動,聲聲脆響,閃爍耀眼光芒。
第二十一章
巨石間的通道並不平整,像是一個陡坡,直接通往地底。
中途,空間突然收窄。
秦寧幾乎被夾在石中,動彈不得。不得不深吸氣,側過頭,才勉qiáng掙脫,沒有被卡主。
經過這一遭,身上的蛛絲布變成灰色。被栗顏撕開的部分,擰起繫緊,松松的搭在肩上。蹭過石fèng,受到牽拉阻力,系扣鬆脫,布料扯落腰間。
石壁很涼,像是黑色的冰山。
幸好還算光滑。
不然,像走廊一樣凹凸不平,沒等走出去,就要被蹭掉一層皮。
秦寧艱難移動,前行大概兩百米,終於離開最窄的部分。
“呼——”
長出一口氣,秦寧停下,略微活動開手腳。
狹fèng生存,說起來好聽,做起來,沒幾個人能受得住。
路越走越寬,風越來越大。
長發被風卷過,視線被遮擋,讓前行更加困難。
堅持總有回報。
大概半個小時,秦寧終於穿過窄路,走出巨石fèng隙。
通道兩端,完全是兩個世界。
一側懸崖陡峭,石壁高聳,經歷火山噴發,地動山搖,幾乎遍地láng藉。另一側則是水聲潺潺,清風微涼。清澈的溪流,盤繞過造型奇特的石筍,蜿蜒流淌,遍布整片石林。
“地下溶dòng?”
一座島上,相隔不遠,竟存在兩處完全不同的地貌!
走近水源,秦寧彎下腰,捧起溪水。
汩汩泉水,不如想像中的涼,反而有些溫熱。保險起見,到底克制住,沒有嘗一嘗。
地勢傾斜,溪流匯成地下河,奔騰流淌。
之前聽到的水聲,必定來源於此。
巴掌大的小魚,或順水漂流,或藏在石筍fèng隙內,身上的鱗片,就是最好的保護色。
另有一種,流線型的魚身,手臂長短。背鰭很薄,三根鰭骨斜向後立起,划過水面,活似透明的風帆。
留心看了一會,秦寧覺得,這些魚很像林中的淡水魚,只是大小不同,顏色略有差異。如果真是這樣,是不是說明,這條地下河連通島上,順著河道就能回到地面?
越想越有可能,秦寧再不遲疑,當即走進石林。
冷風拂面,奇形怪狀的鐘rǔ石,或懸在頭頂,或立在身側。
一條-luǒ-露的礦脈,懸在鍾rǔ石間。
礦石jiāo錯排列,流淌斑斕彩光,像是點綴在岩壁上的星辰。
沿途有滴答聲響,是倒懸的鐘rǔ石滴落水珠。
不知歷經多久歲月,在地面留下深淺不一的水坑。
水滴砸落,叮咚作響。走在其間,仿佛置身仙境。
越向深處走,景色越是瑰麗。
繞過一排密集的石柱,瑰麗剎那變成破敗。高大的石筍,不少從中截斷,橫倒在地。斷口過於平滑,完全不像自然可以形成。
無心探索,秦寧加快腳步,穿過碎石,抵達石林中心。
一根灰白色的石柱,赫然出現在眼前。
秦寧仰起頭,不由得發出驚嘆。
這哪裡是石筍,分明是一座石塔!
塔頂直連穹頂,同灰色的岩石融為一體。
石鱗層疊,構成塔檐。
灰石中有瀑布垂落,水流漫過過塔身,jiāo錯相連,結成圓形水網。
石塔中部有兩三個空dòng,距離關係,又有水幕遮擋,看得不十分清楚。
塔底直徑接近百米,外圍環繞圓形河chuáng,水流滿溢,沖刷開通路,滾滾流淌,形成最粗的一條地下暗河。
河水不深,只能沒過膝蓋。
秦寧淌過河道,靠近石筍。奇怪的親切感,再次沖刷過腦海。
這座石塔內部,一定有東西吸引著他。
抬起手,秦寧有些遲疑。
兩秒後,還是覆上冰冷的石皮。
石鱗很是粗糙,由內向外透著冰冷。沖刷過前臂的水流,卻是格外溫暖。
掌心越是冰涼,手臂越是溫暖。
感覺十分矛盾。
“奇怪。”
秦寧皺眉,又覆上一隻手。
冷意和暖意jiāo融,沿著手臂,迅速湧入體內。
剎那間,雙手被石鱗-吸-住,半點動彈不得。
“糟糕!”
秦寧大驚,向後掙扎,試圖收回雙手。本該堅固的石筍,竟微微開始晃動。
見此qíng形,秦寧不敢再動。
被粘著,總能想出辦法。萬一石筍垮塌,十成十會被壓扁。
時間一點點過去,秦寧絞盡腦汁,始終一籌莫展,愈發感到焦急。
不知何故,水流忽然截斷。
溫暖不再,冷意瞬間徹骨。
秦寧不由得打了個哆嗦,黑色圖騰迅速擴散,很快遍及整個上臂。
與此同時,石塔又開始晃動。中部的空dòng,傳出刺耳的回聲。數息後,最外層的石皮,緩慢開始剝落。
秦寧大急。
手還粘著,繼續站在這裡,無疑是等著挨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