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是。”
通訊器關閉,白珝單手支著下巴,看著秦寧的一舉一動,眼底湧出笑意。
第四十三章
兩個小時,不夠往返宿舍區和主學區。
離開訓練場後,灰隼講師們決定,以兩個宿舍區為單位,將雛鳥們帶往格鬥場,抓緊時間吃飯休息。
會不會有雛鳥趁機開架?
只要不怕繼續餓著,完全可以。
整整二十分鐘,沒有一隻雛鳥說話。包括最喜歡吵鬧的雀鳥,全部低著頭,捧著儲備糧,嘴巴動個不停。
經過四個小時的實戰課,飢餓屬於正常現象。
多數講師習以為常。
想當年,他們從訓練室出來,表現也沒好到哪裡。
唯有第六宿舍區的灰隼講師,看著安靜的山雀和奎利亞雀,三度淚如雨下。
不容易,真不容易!
如果每天都有實戰課,生活該多麼美好。
第一和第四宿舍區分在一起。
雌鳥們的好鬥,給灰隼講師留下深刻印象。暗中商定,訓練場外的時間,儘量把兩個宿舍區分開。
這樣一來,就算開架也是單挑,不會動不動就群毆。否則戰得激烈,實在拉不開,又得麻煩游隼掛房頂。
對於這種分組方式,多數雛鳥沒有意見,唯獨金雕很是不滿。
沒和鴻鵠鵟雕住到一起,已經夠讓人鬱卒。
連休息都要隔開,這算什麼事!
入學前,族中長輩說過,白頭海雕勾結林城,做出背叛羽城的行為,被全體驅逐。族中和海雕通婚的幾人,身上也有不小的嫌疑。其中兩個,更是和白頭海雕一起被驅逐。
雖然消息被白主壓下,沒有在城內傳播,但族群現在的處境,著實有些尷尬。
白主沒說什麼,鵟雕見到他們,可是用鼻孔哼氣。
想到這裡,年輕的金雕狠狠磨牙。
這群海雕長著滿頭白毛,心卻是黑的。
不是看在兩族qíng誼,金雕腦袋被隕石砸了,才會沒事找事,在白主面前擔保,幫他們遷入羽城。
結果呢?
好心沒好報!
從林城搬到羽城,壓根不是為族群發展,更不是為雛鳥考慮。而是暗中同林城聯絡,給黑鷹傳送qíng報,做探子!
羽族內戰時,黑鷹曾是鳳凰的盟友。
誰都不會想到,戰爭結束後,這個盟友面上帶笑,背地裡卻在捅刀子。
近萬年來,林城牢牢占據議會席位,同羽城漸行漸遠。甚至聯合其他星城,意圖削減羽城勢力。
鴻鵠退居主城,一直沒做表態。
如今來看,不是白主怕了他們,而是沒有被踩到底線。
一旦過界,可能招致的後果,絕非開出旗艦那麼簡單。
“這樣背信棄義的傢伙,就該狠狠教訓!”
回憶父親和祖父的談話,金雕越想越出神。
聯想到秦寧和鴻鵠在戰鬥時的表現,一瞬間,腦海里似乎閃過了什麼。可惜實在太模糊,根本抓不住。
“huáng焱,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
金雕搖搖頭,三兩口吃完烤ròu,打了個飽嗝。對同伴道:“下午的星艦課,能和鴻鵠一組就好了。”
“你當我不想?”另一隻金雕撇嘴,顯然也對分組的方式相當不滿。但形勢如此,炸毛也沒用,“鵟雕不提,還有白頰黑雁,紅腹黑雁。加上突然冒出來的雪雁,哪裡會有位置。”
huáng焱抓抓頭,道:“真沒辦法?”
“死心吧。”
第三隻金雕湊過來,挑起一邊眉毛,勸同伴打消念頭。
“huáng崆,你就不能說點好話?”
“我倒是想說好話,但事實如此。”huáng崆道。
“換成以往,這些不是問題。今年,白頭海雕被驅逐,咱們換到第三宿舍區。到底怎麼回事,不是笨蛋都能想清楚。”
在宿舍區內,鴞族和魚鷹有所顧忌,不會輕易同金雕起爭執。
換成宿舍區外,事qíng就不好說了。
“照我說,還是別自討沒趣。抓緊時間學習才是緊要。”
只要有能力,肯定會被城主看到。
唯有這樣,才能登上星艦,教訓背叛者。族群今日的恥rǔ,才能夠完全洗刷!
huáng焱沒有再說,想起白頭海雕做的缺德事,又取出一塊烤ròu,狠狠撕咬。
相比金雕的鬱悶,第四宿舍區的雛鳥們,則是幸福感爆棚。
雄鳥們自發圍住秦寧三人,希望能探討戰鬥技巧。熱qíng之高,連妹子都拋到腦後。
雌鳥們聚到一起,一邊吃東西,一邊jiāo換qíng-報,小聲開始八卦。
“他到底是不是鴻鵠和外族生的?”
“不知道。”
“黑羽的,又很兇猛。甭管和鴻鵠有沒有關係,一定是大型猛禽。”
“這不重要。”一隻雌xing紅隼示意眾人靠近,壓低聲音,“重點是,他和白主是什麼關係。”
“什麼意思?”
“白主都幾千歲了,比我爺爺的爺爺都要年長,你們誰聽說他有過雛鳥?”
“沒有。”
“那麼,聽過他收養雛鳥嗎?”
“也沒有。”
“這難道不代表什麼?”
雌鳥們同時一靜,互相看看,許多想法在腦海中醞釀,飛速成型。
假如不是白主的血脈,那白主養他的原因,就相當值得深究。
雌鳥們八卦時,鵑禾避開眾人,遠遠的靠牆坐著,始終沒有出聲。
紅褐色的發垂在腦後,僅用皮繩束住。和大部分雌鳥一樣,除代表族群的耳扣,全身上下沒有任何裝飾。
“鵑禾,你怎麼不說話?”
“我在想,秦寧到底是什麼鳥。”鵑禾豎起一條腿,單手搭在膝蓋上,帶著自然的灑脫,“如果有猛禽血統,和他生出的後代一定很qiáng。”
“你怎麼會起這個念頭。”灰背隼吃驚不小,“你之前還笑過紅鳶,難道忘了?”
“沒忘啊。”鵑隼聳聳肩膀,“我只是順嘴說說,並沒真想怎麼樣。”
“那就好。”灰背隼鬆了口氣。
“所以,你要幫我保密。”鵑隼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千萬不要讓別人知道,尤其是紅鳶。”
“你放心好了。”
多數羽城的雌鳥,在少年時代,都會夢想和鴻鵠繁育後代。
等到獨立之後,就會發現,有的理想能夠實現,有的就只能存在於夢中。
“我會幫你保密,絕不會說出去。”
灰背隼彎起雙眼,湊近些,友好的蹭了蹭鵑禾的頭髮。
“說定了。”
“當然,我也告訴你個秘密。”灰背隼壓低聲音,“我還偷偷看過白主……”
“真的?”吃驚的換成鵑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