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顏。”
聽到他的聲音,鵟雕側身問道:“什麼事?”
“那些人的身上帶著東西。”
“東西?”
“對白主有害的東西。”木霖拂開衣袖,現出腕上的光照儀,低聲道,“我不敢十分確定,但這種輻she很像那塊木片。”
栗顏眯起雙眼,視線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一隻灰鷹身上。
鵟雕的視線太過銳利,灰鷹被看得很不自在。他不顧黑鷹的阻撓,親自前來迎接,可是誠意十足。這樣盯著他,算怎麼回事?
栗顏收回視線,妖艷的面孔上,浮現出一絲冷笑。
灰鷹的表qíng不似做假。
一方連親族都騙,一方做了pào灰猶不自知。
這群鷹可真有意思。
離開廣場,羽城一行和岩城分開,下榻王宮西側行館。
待守衛離開,木霖立即取出光照儀,和其他兩名醫務官分散開,在房間中仔細檢查,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紅光頻閃,蜂鳴聲接連響起,栗顏等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白珝靠在寬大的木桌旁,白金色的髮絲披在肩後。聽著接連不斷的蜂鳴聲,看著不時亮起的紅光,不見半點氣惱,反而露-出笑容。
“白主,這簡直是欺人太甚!”栗顏狠狠磨牙,雙目幾乎噴出火來。
黑旋沒有說話,臉色yīn沉。
脾氣最好的燕嵐,也抑制不住滿心怒火,左手抓過椅背,留下五條劃痕。
“用不著生氣。”
白珝直起身,示意木霖停下動作,道:“探望過羽皇,我們就返回旗艦。”
在那之前,他需要和黑鷹見個面,簡短“聊”上幾句。
“白主,這種輻she危害極大,尤其是對您。”對白珝的決定,木霖很不贊同,“我建議,現在立刻返回旗艦。”
如果黑鷹豁出去,到處藏木頭,他們真沒有太好的辦法。
總不能走到哪裡,先取光照儀看一看吧?
白珝搖頭,道:“見到羽皇之前,暫時不能離開。”
輻she的危害,他十分清楚。但為讓對方“安心”,他不介意多留一會。
“可……”
“不用再說了。”白珝打斷木霖,道,“一切按照原計劃。”
“是!”
白珝主意已定,木霖沒法再勸,只能在暗中咬牙。
最好別給他機會。不然的話,他一定會啄出那隻黑鷹的眼珠,扔到地上當球踩!
知曉白珝入住行館,黑鷹稍微鬆了口氣。如此一來,計劃就算成功一半。
“餘下的,只能聽天由命。”
當日傍晚,城主們休整過後,一起前往王宮,探望羽皇病qíng。
即使早有準備,知道羽皇重病,見到眼前的qíng形,幾人也是吃驚不小。
高挑健美的身材,短短時間內,竟瘦成一把骨頭。
眼窩凹陷,頭髮失去光澤。
皮膚gān枯,牙齒半數脫落,說是形如槁木都不為過。
“陛下,您這是怎麼了?”
灰城的鳩鴿xing格溫和,和角雕族群的關係最好。見到羽皇的樣子,不禁眼圈發紅。
“我也不太清楚,說病就病了。”
費力坐起身,羽皇額前冒出一層薄汗。說話時,聲音沙啞,半點不見當年的風采。
“王城醫官沒有辦法?”
“試過許多辦法,都沒用。”
幾句話道明qíng況,羽皇艱難的笑了笑。視線掃過眾人,摘下象徵王權的指環,直接遞了出去。
“白城主,給你。”
“陛下?”
“我八成活不了幾天,不打算繼續在這裡耗著。退位後回到族裡,或許能好過點。”
話到中途,羽皇重重的咳嗽幾聲,看著白珝,表qíng中滿是遺憾。
“我小時候還想過和你生蛋。這麼好願望,可惜沒法實現。早知道,當年進攻石城,真應該多拔幾把-鳥-毛。我就是隨便說說,大家別介意。”
白珝:“……”
城主們:“……”
隨便說說?
這樣嚴肅悲傷的場合,說這些真的合適嗎?
不只角雕無緣和鴻鵠生蛋。
縱觀藍域,除已經滅絕的四族鳳凰,什麼鳥有幸被鴻鵠看上?
再者說,願望沒法實現,就要拔恐鳥的毛,這算哪門子邏輯。最看不慣烏檀的城主,也不能昧著良心說,地行羽族躺槍不冤。
不管羽皇說什麼,白珝堅持搖頭,沒有接受象徵王位的指環。
“白城主,你真不要?”羽皇看著他,又咳嗽兩聲,“難道是覺得王城住著不舒服?說句實話,我也這麼覺得。”
“陛下,”白珝溫和道,“現在說這些還太早。”
早嗎?
羽皇不禁苦笑。
突然病成這樣,壓根找不到原因,只能一天天虛弱下去,躺在王宮裡等死。
提前退位,儘快回到族中,死在出生的地方,好歹算是種安慰。
死抓權利不放,在王城留到最後,她能得到什麼?
什麼都沒有!
前代羽皇告訴她,不能信任鴻鵠,可以重用黑鷹。
她始終抱持懷疑。
事實上,知曉黑鷹的所作所為,她屢次心生厭惡,更想將他們全部驅逐。
“既然你現在不願意接受,那我就再多活幾天。”
羽皇靠向椅背,沙啞道:“我沒法保證能活幾天,萬一明天就死了,估計會有麻煩。要不然這樣,你先把這個拿回去。等我死了,實在不想要再給別人。”
“陛下,您不擔心王位繼任者?”
“我都死了,擔心這些gān嘛。還能從墳墓里飛出來?”
城主們再次無語。
不著調成這樣,連鳩鴿都流不出眼淚。
羽皇召見白珝等人,刻意漏掉黑鷹。後者會如何想,全不在她的考慮。
出於直覺,她一直防備黑鷹城主。甚至認為,自己突然病重,和對方脫不開關係。
苦於沒有證據,又一天比一天虛弱,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根本無計可施。
換成五十年前,甭管有沒有證據,直接亮出爪子,揍不死他丫的!
城主們離開後,羽皇回到寢室,沉沉睡去。
巨石堆砌的牆上,內嵌三盞木質燈罩。在光源照she下,隱隱閃爍紅光。
王城暗cháo洶湧,城主議員各懷心思。
羽皇將要退位的消息傳出,必將引來一場新的變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