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取出一隻隔離瓶。尾指長的木片,半面殘留鸑鷟圖騰。
“這是什麼?”
“我以為你該清楚。”
白珝拿起隔離瓶,輕輕搖晃,對準光照儀。
木片發出紅光的同時,黑鷹臉色變了。
“這種輻she,會讓羽族變得虛弱。”白珝平靜道,“羽皇為何生病,我想,你比醫官更加清楚。”
“你在威脅我?”
“威脅?”
白珝放下隔離瓶,收起笑容,煙色的雙眸凝出寒冰,氣勢驚人。
隔著光屏,黑鷹仍能感到壓力,近乎喘不過氣來。
“接下來,如果我們不能達成一致,我不介意毀滅林城,滅絕你的全部親族。”
聲音依然悅耳,卻充斥死亡氣息。
“明白了嗎?”白珝微微側頭,唇角掀起冰冷的弧度,“這才是威脅。”
一瞬間,黑鷹城主手腳冰涼。
看著白珝,仿佛在看荒古走出的惡魔。
第五十章
“不,你不會真這麼做!”
黑鷹城主雙拳緊握,眼神卻透出恐懼。
“主動挑起戰爭,你會成為所有星城的敵人!”
“是嗎?”白珝靠向椅背,把玩著透明的隔離瓶,漫不經心道,“你可以試試。”
簡單幾個字,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糙。
黑鷹城主頹然的倒在椅中,自信被徹底摧毀。
為了白頭海雕,和鴻鵠開戰?
他不能冒險,也不敢冒險。
“你有什麼要求?”
“很簡單。”
修長的手指輕輕敲著瓶身,悅耳的聲音穿過光屏,在室內流淌。
在黑鷹城主聽來,卻像是死亡的喪鐘。
“冠鶴改裝引擎引爆運輸艦,毀壞兩座船塢,威脅到羽城安全,必須追責。石城理應做出賠償,”
“由王城議會追責?”
“當然。”白珝挑眉。
黑鷹城主臉色鐵青。
如果不想被羽城打上門,只能出賣石城。
“白頭海雕的懲罰沒有取消。”
白珝的語速平緩,字都像尖刀,狠狠扎進聽者心頭。
“襲擊空間站,造成採礦星損失,林城必須承擔責任。”
黑鷹城主沒有說話。
沒提之前兩次,白珝已經算客氣了。
“限定在兩日內,jiāo出白頭海雕。”白珝加重語氣,“不然的話,我會行使城主權利,下令星艦pào擊。”
道理在羽城一方,衛星城被徹底摧毀,林城也只能吞下苦水。
誰讓黑鷹城主自作聰明,耍yīn謀手段,挑釁鴻鵠。結果偷jī不成蝕把米,把自己套了進去。
承認營救白頭海雕有錯,林城必定受到譴責。不承認有錯,暗中埋下釘子,刺探星城qíng報的事qíng,就再也瞞不住。
雖然早不是秘密,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好歹蓋子沒有完全揭開。
萬一事qíng攤開,岩城的金雕,青城的鷂鷹,崖城的雪鴞,早看林城不順眼,一定會驟起發難。
其結果,未必比鴻鵠打上門好多少。
黑鷹城主甚至生出念頭,搶在鴻鵠動手前,先將白頭海雕滅族。
如此一來,秘密可以保住,同樣能給羽城一個jiāo代。
可惜的是,想法存在腦海,沒有任何實現的可能。
“考慮得如何?”
“……我答應。”
“很好。”白珝勾起嘴角,收起隔離瓶,“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石城和林城的賠償,半個月內必須送到羽城。”
“我明白。”
“另外,王宮暫時不需要新主人,明白我的意思嗎?”
足足兩分鐘,黑鷹城主盯著光屏,甚至忘記恐懼。
白珝在想什麼,他愈發看不懂。
“為什麼?”難道這隻鴻鵠真對王位沒興趣?
“這不是你該擔心的。”
明白無法得到答案,黑鷹城主放棄探究,轉而問道:“我答應全部條件,衛星城外的星艦,是否可以儘快撤走?”
“不急。”白珝笑了笑,“等一切解決再說。”
一切解決?
低下頭,黑鷹城主嘴裡發苦。僅存的些許僥倖,也在此刻消失無蹤。
鴻鵠擺明威脅,沒有任何人敢等閒視之。
議會追責,林城和石城的聯盟必將劃上休止符。
反目為仇勢成必然。
幾代族長為止之努力的一切,恐將付之東流。
一切的源頭,不過是他自作聰明,忘記祖先留下警告。
“沒有萬全的把握,絕對不要激怒鴻鵠。”
鳳凰五族,四族陸續滅絕,僅存一支留存於世。
鴻鵠的qiáng悍,銘刻在每場戰役之中。
明明被嚴正告誡過,仍犯下致命的錯誤,黑鷹城主萬分後悔。
後悔過於自信,以致於成為自大。
更後悔沒有聽從告誡,栽了這麼大的跟頭。
直到這一刻,他才徹底明白,對方離開王城議會,不是計策奏效,而是根本不屑糾纏。
自始至終,白珝沒有將他視為對手。否則,他絕活不到今日。
結束通訊後,黑鷹城主攤在椅中,陷入萎靡。
白珝出言毀滅林城,肯定說到做到。他卻沒有勇氣,敢和對方一戰。
自以為得計,到頭來卻發現,全都是白日做夢。
這種滋味就像吞下十斤huáng連。
明明難受得要死,卻不能叫苦,更要將殘渣全部咽下去。
兩日後,醫官進入王宮,例行為羽皇檢查。
半小時後,看著醫療儀上的數字,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
“怎麼回事?”
以為診斷錯誤,急忙發出通訊。十多名醫官匆匆趕來,為羽皇進行會診。
結果證明,數據沒出錯。
導致羽皇衰弱的病源,真的消失了!
如果不是偶然,病qíng很快能夠穩定。無法恢復巔峰時期,至少可以保持健康。
“這真是奇蹟。”
核對儀器上的數值,醫官們驚嘆不已。
完全沒有注意到,嵌在石牆中的木質燈罩,和先前已有些許不同。
臨近傍晚,羽皇從昏迷中甦醒。
得知病qíng開始穩定,並沒表現出太多驚喜,反而嘆息一聲。
“這是說我死不了了?”
“是的,陛下。”
“唉!”
“陛下?”
“還以為能離開這鬼地方,沒想到……倒霉催的!”
醫官表qíng微微扭曲。
敢qíng救人還就救錯了?
“不管怎麼說,都要謝謝各位。”
撐著坐起身,接連咳嗽幾聲,羽皇道:“這些日子以來,一直勞煩諸位,我心裡過意不去。這樣,王宮裡有不少新鮮異shòu,各位都帶幾頭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