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了?”
“不像啊。”
議員們湊過來,見到鷹乾的樣子,七嘴八舌開始討論。
被議論的對象始終目光呆滯。在紅光減弱,城內震動停止後,仍不見放鬆,反而兩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城中巨變自然引來居民注意。
發現王宮少去三分之一,議會建築全部沉入地底,眾人皆是大嘩。
住在議會附近的鰹鳥和塘鵝,更是驚出渾身冷汗。出門就是巨坑,不是會飛,差點掉進坑裡。
有膽大的居民飛近觀察,發現巨坑極深,幾乎望不到底。
破碎的石磚散落在巨坑邊緣,凸凹不平的石壁布滿裂fèng。許多裂fèng中閃爍紅光,很像埋藏著礦石。
“王宮下有礦脈?”
“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如果有礦脈,建造時就該發現。哪裡還會等到今天。”
“這……”
羽族爭執不休,誰也無法說服對方。
膽子最大的,正要飛下去一探究竟,坑底突然閃現幾縷紅光。緊接著,悶響聲傳來,巨坑邊緣擴大,齒狀裂fèng出現,巨蛇般蜿蜒,穿過大半個城區。
伴著裂fèng出現,響聲愈發震耳。
白色蒸汽突自地下飛濺,高達十餘米,進一步撕-裂土層。
“快看,是岩漿!”
有羽族發出驚呼,指向巨坑底部。
之前發現的紅光,根本不是什麼礦脈,而是緩緩流淌的赤-色岩漿!
“為什麼會這樣?”
無人能給出答案。
為躲避危險,居民們唯有四散奔逃,遠遠離開城中-央。
熱氣越噴越高,沒有分秒間斷,似湧泉一般。
岩漿逐漸升起,吞噬塌陷的建築群,漸與巨坑邊緣平齊,漫溢開來。
整個過程中,沒有羽族受傷。但居住在中心城區的族群,財產損失不可避免。
城外,赤昀展開光翼,火紅的色澤近乎濃烈。
環抱雙臂,眺望城中一片混亂,由荒古沉睡至今的朱雀,終於滿意的點點頭,打個響指,山頂紅光徹底消失。
秦寧抱著朱雀蛋,有些不明白,赤昀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怎麼做?”赤昀轉過頭,笑道,“這是屬於朱雀的星球。那些鳥鳩占鵲巢,又不懂得清理遺蹟,今天不過是打個招呼。”
打招呼?
連教訓都稱不上?
“當然。”朱雀奇怪的看著秦寧,倏又皺眉,轉向白珝,肅然道,“身為養育者,你沒有盡到責任。”
白珝挑眉,沒盡到責任?
“這隻雛鳥明顯缺少知識。”赤昀繼續道,“你難道沒有告訴他,鳳凰五族行事的規則?”
“你所說的,是荒古時代的規矩。”白珝道。
“那又如何?該遵守的必須遵守,該教育的必須教育!”
赤昀神qíng嚴肅。
教育族中雛鳥,理應堅持族群規則。
“規則的確重要,但同荒古時已有區別。”白珝道。
“區別?”
“打個比方,你生活的時代,蟲族是羽族的食物。現如今,很少有羽族主動去黑域捕獵。”
“什麼?”赤昀相當震,“你再說一遍?”
“羽族很少去黑域捕獵。”白珝耐心解釋道,“如果蟲族擅闖邊境,或是主動挑釁,結果又不一樣。”
不能吃蟲子?
赤昀完全無法想像。
“有蹄類和長鼻類?”
白珝搖頭,給出否定答案。
“蛇族呢?”
“也是一樣。”
赤昀徹底無語。
這麼多都不能吃,難道鴻鵠改吃糙了?
“七域有默契,凡是進化種,很少會被捕獵。原始星上的異shòu和凶shòu,足夠族群所需。”
知道鳳凰沒有改吃糙,赤昀稍微放心。但是,想起不能捕獵蟲族,難免有些鬱悶。
秦寧十分好奇,不由開口問道:“荒古時,鳳凰常捕獵蟲族?”
“沒錯。”
赤昀收起光翼,落到秦寧身邊。單手摩挲著蛋殼上的圖騰,道:“鵷鶵喜歡吃螞蟻,一天八頓都不膩,捕獵的次數最多。”
這件事,秦寧倒是聽白珝說過。
“你沒吃過?”赤昀問道,“一種都沒吃過?”
秦寧搖頭。
赤昀又看向白珝,明顯在指責,沒讓雛鳥嘗過蟲族味道,完全失責!
“螞蟻的味道很不錯,尤其是行軍蟻和火蟻。燒烤之後,蘸上調料,那味道簡直絕了。”
說到這裡,赤昀腦中靈光一閃,道:“等這三個小傢伙破殼,我帶你們去黑域,好好吃上一頓。螞蟻不過癮,抓幾隻蟲族大公,味道更好。”
看著笑容絕美的朱雀,秦寧忽然有些同qíng黑域蟲族。
身為一隻鳥,這真是太不應該。
通過朱雀的講述,秦寧進一步了解羽族的食xing。
記載終歸只是記載。
眼前這隻朱雀,可是吃過蟲族大公,把燒烤蟲皇腿當零食的猛人,不,猛鳥!
討論過荒古鳳凰的食譜,秦寧等人返回地面指揮室。
“沉睡前,我受過重傷。”赤昀展開一面光翼,指向靠近脊背的地方,“雖說已經痊癒,但體力恢復尚需一段時間。”
不用他多說,白珝已傳訊木霖,將赤昀請到星艦醫療艙做詳細檢查。
“星艦比城內更適合休養。”
繼續留這隻朱雀在地面,難保會引起什麼亂子。
城內的岩漿噴發,不過是藉助地底設備,毀掉讓他看不慣的建築。如果認真計較,埋掉整座王城不在話下。
“知道了。”赤昀擺擺手,走到秦寧跟前,化成朱雀原始形態,蹭了蹭秦寧的臉頰,“他們就拜託給你了。”
話落,將紅鐲遞給秦寧,示意他戴上。
“我會盡最大努力。”
秦寧慎重點頭,回蹭了朱雀一下。
等到赤昀走遠,低頭看著懷裡的朱雀蛋,陡然覺得,肩上的擔子實在不輕。
“就這樣jiāo給我,真的一點也不擔心?”
“你能給他們更好的照顧。”
白珝俯身,唇印在秦寧嘴角,又在臉頰啄兩下,恰好是赤昀蹭過的地方。
秦寧眨眨眼,忽然笑了。抬起頭,吻上白珝的下巴。
趁後者微愣,張開光翼,迅速飛回房間。
白珝站在原地,手指擦過小塊肌膚,唇角微勾,仿若盛開的牡丹,雍容華貴,剎那綻放光華。
接下來幾天,赤昀養傷之餘,常找上白珝,了解荒古後發生的種種。
見到白珝取出的木片,知道是鸑鷟滅族的罪魁禍首,忽然眉間緊皺,似乎想起什麼。
“這樣的東西,我好像在哪裡見過。”靠在高背椅中,赤昀陷入沉思。
年代實在過於久遠,加上不是什麼重要東西,只有模糊的印象。一時半刻,很難全部回憶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