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送出紅木的,究竟是哪個族群?”秦寧問道。
“食猿雕和恐鳥。”赤昀靠向石chuáng,單手捏了捏額心。
“恐鳥?”
秦寧猛地抬頭,愕然看向白珝。
不是說地行羽族不被待見,怎麼會成為鳳凰附庸?
“沒什麼好奇怪。”白珝笑道,“荒古時,鳳凰是藍域的統治者,多數羽族都是附庸。”
其中當然包括地行羽族。
“那麼,這兩族就是黑手?”
事qíng會這麼簡單?
秦寧有些糊塗。
本以為黑鷹才是幕後推手,恐鳥不過擔任打手。如今來看,事qíng似乎是倒過來?
“未必。”赤昀笑得古怪,“等去過遺蹟,或許能找出答案。”
秦寧還想再問,懷中的蛋殼忽然傳出輕響。
不等他反應過來,睡著的青鸞似有感應,猛的睜開眼,撲騰著就要衝過來。
三隻朱雀先後被吵醒,發現又睡在石chuáng,早前一幕再次上演。
僵持幾秒,赤昀認輸。
四隻雛鳥回到秦寧身邊,小鳳鳥老實的趴著,頭一點接著一點。
小凰鳥jīng神倍足,跳起來,對著蛋殼又開始猛啄。
終於,蛋殼碎裂,一隻青色的雛鳥慢悠悠從殼中站起,拍拍翅膀,發出一聲鳴叫。
城區中心,巨坑底部。
探測儀增加到百部,挖開的岩層越來越寬。土石堆起來,幾乎高過坑緣。
光芒愈亮,火紅色的建築靜靜沉睡在地底,不知過去多少歲月。
根據探測儀發回的畫面,栗顏推斷,這處可能是居住區。
繼續向下挖掘,寬敞的街道jiāo叉穿過數排房屋,jiāo匯處矗立一座gān涸的噴泉。
道路兩旁,高大的古木從底部截斷,橫七豎八栽倒。間或有幾個深坑,明顯有樹木被連根-拔-起,附近卻找不到殘枝敗葉。
“繼續挖。”
負手立在控制台前,盯著奇怪的深坑,想起白珝提到的紅木,栗顏緩緩眯起雙眼。
聞聽消息,羽皇想親自前來,卻被事qíng絆住。議員派人詢問,都被栗顏擋了回去。
黑鷹短暫醒來,從灰鷹口中得知“鵟雕正挖掘地下城”,兩眼一翻,當即又昏了過去。
第七十六章
最後一隻青鸞出殼,秦寧的抱蛋工作告一段落。
只不過,五隻毛茸茸的糰子全部認準了他。除了睡覺時間,絕不離開半步。找到機會,更要撲到秦寧身上。
面對這種源自天xing的親昵,白珝和赤昀都沒有太好的辦法。
“等他們變化就好了。”
事到如今,秦寧只能相信這個答案。
況且,他並不感到為難。
羽族對圓球的喜愛,絕不是說說而已。
伴隨成長,小鳳凰的食量與日俱增。
龍鱗和貝類退為零嘴,凶shòu和異shòu成為主食。就算是最喜歡睡覺的青鸞,聞到食物的香氣,也會立刻睜開雙眼,jīng神百倍。
“奇怪,都吃到哪裡去了?”
放下見底的托盤,秦寧抱起一隻小朱雀,好奇的看著他的肚子。
小鳳鳥打了哈欠,舒服的拍拍翅膀,蹭了蹭秦寧,很快睡熟過去。
吃飽了睡,睡醒了吃,才是雛鳥的例行日常。
想起自己曾經這樣,秦寧不由得臉紅。忙將小鳳鳥放下,捏了捏他的後頸。
片刻後,小鳳鳥睡得更沉。小嘴張開,微微打起鼾聲。
“我來吧。”
等五隻雛鳥全部睡熟,赤昀走上前,替代秦寧的位置。
火紅色光翼展開,屬於成鳥的力量,緩緩包攏五隻毛球。
無論朱雀還是青鸞,皆舒服得翻過身,攤開翅膀,小肚子一起一伏,呼吸愈發舒緩。
為避免雛鳥醒來吵鬧,赤昀和白珝商議,在房間內另設一張chuáng鋪,作為養育雛鳥專用。
“這樣一來,省得將他們搬來搬去。”
同樣避免雛鳥對鴻鵠領地的“侵-占”。
白珝答應得十分痛快。
秦寧撓撓頭。
按照常理,不是該和他商量?
看看微笑的鴻鵠,再看看理所當然的朱雀,黑色的鸑鷟望向屋頂,放棄追問。
就這樣,小鳳凰們有了新地盤。
秦寧無需整天呆在艙房內,準時準點回來投餵即可。餘下的時間,可以自行支配。
“我出去一下。”
秦寧放輕聲音,指指艙門。
“好。”
赤昀點點頭。
艙門向左右滑開,秦寧剛邁出兩步,突然心頭一動。下意識轉過頭,發現紅光中,三隻小朱雀正發生變化。
“到時間了?”
“是的。”
金屬門關閉,秦寧折返。
赤昀小心坐起身,掌心撫過三隻小朱雀的脊背。
剎那間,紅光大盛。
光芒中心,三隻圓滾滾的毛球不斷拉長,眨眼的時間,變作七八歲的孩童。
秦寧面露驚訝。
赤昀向他搖頭,示意保持安靜,變化尚未停止。
果然,在紅光中,朱雀仍在成長。
身高增加,面容發生細微轉變,赤-色的發覆上肩頭,不到十分鐘,已然變作少年。
變化停止,凰鳥成為婀娜少女,大概十四歲左右。兩隻鳳鳥年齡稍小,大概在十二、三歲。
“不可思議。”
秦寧走回chuáng邊,看著陸續醒來的小朱雀,心中湧起複雜的qíng緒,難言是感動還是不舍。
畢竟,這幾隻毛團都是他孵出來的。
雛鳥變化時,褪去的絨毛自行變作短袍,同秦寧在荒島穿著的十分相似。
一隻小鳳鳥最先醒來,揉揉眼睛,感受到秦寧的氣息,當即就要靠過來。
不想後頸被抓住,赤昀滿面嚴肅,對不滿的雛鳥搖頭。
“不行。”
剛破殼時沒辦法。現如今,絕對不能隨意靠近秦寧,更不用說蹭臉求抱。那會惹火黑肚子的鴻鵠。
“吃飯。”
異shòuròu遞到嘴邊,小朱雀轉移注意力,不再試圖掙扎。
秦寧看向赤昀,後者正手托下巴,看著三隻雛鳥,似乎有些為難。
“有什麼我能幫忙?”秦寧道。
“起名。”赤昀回道。
“名字?”
“對。”赤昀眉間微皺,道,“原本這是父母的責任,再不濟還有長老。現如今……”
話到這裡,赤昀沒有繼續說下去。
給後代取名是一種榮耀,象徵血脈延續。
如今,加上他自己,僅剩四隻朱雀。取名的責任自然落到他的肩上。
赤昀既感到光榮,又覺得為難。
按照族群規矩,起名後不許更改。
假如雛鳥不滿意,為了出氣,長大後找他單挑怎麼辦?
尤其是凰鳥,可能xing實在非同一般。
苦惱的嘆息一聲,赤昀捏捏額角,視線掃過兩隻青鸞。
三隻朱雀好歹是族人,念在守護多年的恩qíng,起碼會給些面子。這兩隻青鸞,八成沒那麼多顧忌。
“這樣啊。”
聽完赤昀解釋,秦寧環抱雙臂,意識到問題的“嚴重xing”。
仔細想了片刻,腦海中靈光一閃,湊我赤昀耳邊,這般如此,如此這般說了一番。
聞言,赤昀的眼睛越來越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