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如雷,任她睡得再熟也醒了,叶今朝听见他声音下意识应了一声,明月在后面直拽着他的衣大襟。
“铁牛你个傻牛你不能过去!”
“滚开!”
他气极了一把将人掀开,小丫头又扑过来抓住,他也不管不顾直接拖着她走到床边。一把掀开纱幔,叶今朝迷迷糊糊刚睁眼,翻过身来看他:“怎么了?铁牛?嗯?”
顾倾城仿佛睡得很熟,一动不动。
铁牛脑袋嗡的一声,他忽然想起小的时候跟着今朝习武,她问他要不要学点穴的功夫,说得很玄乎,据说点在身上就立即不能动了。他当然想学,可惜那次是这家伙骗他去戳小丫鬟的屁-股,哪里有什么点穴的神功?可如今长大了,他却恍然觉得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能隔山打牛的神功,顾倾城就躺在那里,他甚至都未睁眼,也未说话,他捧着花就动也不能了。
他败了。
少年都能感受得到自己的颤抖,只能看着手中的花不知所谓。
今朝赶紧推了一把顾倾城,回头对铁牛瞪眼道:“别告诉别人啊,他是偷着跑回来的。”
他僵硬的脖子似乎能动了,轻轻点了点头。
床上的少年只穿着中衣裤,明月不是说……不是说……
铁牛心头烧着一把火,他看见叶今朝脸上扬着灿烂的笑容,她甚至去掐顾倾城的脸,叫他快点起来……
他想说,今朝你怎么了。
他想说这些野花送给你……
结果双手都仿佛不是自己了的,一股邪火冲到喉间,铁牛一把将野花扔在了床上。他大步转身,不想那红绳的一端没有系牢,却是缠在了自己腰间的玉佩上面,这么一动,好好的一捧野花就这么从床上散落到了地上,到处都是。
几个人都瞪眼看着他,他顿足,回头看着满地的野花,眼睛顿时红了。
明月实在不忍心:“呀……”
今朝掀开纱幔,铁牛却是大步去了。
“他怎么走了?”
顾倾城坐了起来,也有些错愕。
明月低着头偷眼瞥着他:“他来了有一会儿子了。”
他随手拿过自己的紧身衣,开始穿戴。叶今朝长发尽披在肩膀,回头说道:“明月快去柜里拿我的斗篷。”
明月应了声,赶紧去拿。
顾倾城穿戴整齐,从随身的香囊里拿出一根精巧的珠玉发钗来,他在今朝眼前晃了一下,挑眉道:“你穿上冠服给我看看。”
这主意好,今朝忙将昨晚脱下的衣服重新穿了一遍,少年看着小姑娘在自己面前转着圈,勾起了双唇。
她给她的斗篷给他披上:“什么时候出城我去送你?”
他将发钗插-入她的发间,轻启薄唇:“先回去看看老太君,晚上就走。”
叶今朝点点头,叫明月掩护他离去。明月先去楼下转了一圈,左右无人了,顾倾城这才直接翻墙去了。
室内飘着淡淡的花香,今朝一低头,发钗却从头上上掉了下来,她吓了一跳伸手一抄捞在了手里。
还没梳头,明月跑回来伺候他洗漱,却瞧见自家小郡主正蹲在地上捡花。
她长长的裙子都拖在地上的野花当中,少女乌黑的长发都被掖在耳后,她神情愉快还哼着小调儿,已经捡了一大把。
伸脖子听了,是一点梅的江南小调。
铁牛从小楼下来,懵了一样四处乱转,他沿着怀远王府走了两圈,又在祠堂里跪了好一会儿。小的时候陪着今朝在这里跪灵位,他总是偷偷是管夫人叫娘。
大人也曾听见过,却只是笑呵呵的看着他。
他以为……他以为……
旋风一般地冲出祠堂,铁牛直奔西厢的书房,门口侍卫一见是他动也未动,他在门口叫了声大人。里面顿时传来叶致远的应声来。
推开房门,男人正在练习写大字。
叶致远是武将,其实他小时候也是个流落民间的小皇子,那时候和长乐相依为命,连吃饱饭都成问题。后来被接回京城之后,长乐受了礼教教诲,而他便直接去了战场,然后一直到现在,他也只能在闲暇时间写写大字。
铁牛的名字就是他给起的。
其实,成林两个字是妻子当初给未出世的孩子起的,两个人约定了,男孩叫叶成林,女孩今朝。
后来今朝从难民堆里救下这小胖墩,叶致远装模作样想了一番,问了他本家的姓,才叫他宋成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