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京师,贾岛以《题李凝幽居》一诗递到韩愈门下,那韩愈侍郎日理万机,工务繁忙,又系文坛领导,前来叩拜寻求点拨的人自然特别多,对于尚不是很有名的贾岛的大作,只是随便扫上一眼,随手翻过去了。
贾岛留居京师,一年又余,不见召用,身上又没剩多少银子了。他心灰意冷,收拾行囊,准备还去做那撞钟的和尚。事也凑巧,待归之际,又邂逅铁嘴李。说起一年来的遭遇,铁嘴李感叹说:“贾岛先生非是你才气不足,而是你不会推销自己啊,俯耳过来,我有一计,不但保你受到重用,还可让你流传千古哩!”
这一日,京郊之外,春光明媚。贾岛骑驴逆行,远远望见一队人马,很是气魄,猜想定是韩愈的队伍。遂佯作专心致志沉吟自语,任凭驴儿横冲直撞过去,那队伍中的左右侍从大怒,好不容易拦住驴儿,欲以冲撞侍郎罪论处。韩愈勒马问道:“何人因何事冲撞本大人?”
贾岛见机会到来,急忙上前说:“范阳人贾岛,新得一诗,有一处不知用何字词更准确贴切,遂浸淫其中,兀自苦吟,不想就冒犯冲撞了大人,请大人恕罪。”
韩愈乃弄诗的高手,一听就来了兴致问:“什么妙诗好文,快说与我听听。”贾岛就垂手吟诵道:“闲居少邻并,草径入荒园。鸟宿池边树,僧推月下门。过桥分野色,移石动云根,暂去还来此,幽期不负言。”韩愈边听边捋胡须点头,若有所思。贾岛吟罢说:“这其中‘鸟宿池边树,僧推月下门’一句,我不知是用‘推’好,还是用‘敲’好?!愿听大人高见。”
韩愈跳下马,来回踱步,沉思良久方对贾岛说:“以我看来,用‘敲’字为佳。你想,若用‘推’,它 仅仅是在说明一个动作。这个‘敲’字,不仅有动作,还有声音,一字多用,有情有景有声,岂不甚好?”贾岛抚手称妙,佯作不识韩愈说道:“大人一语,使我茅塞顿开,多谢大人指教,恕小生冒昧,敢问大人尊姓大名,它日好再去求教,聆听教诲?”韩愈微微一笑说:“韩愈韩昌黎便是在下。”贾岛连连拱手,故作惶恐地说:“恕小生眼拙,竟不识我大宋诗界领袖韩侍郎,望多多恕罪!”韩愈微笑道:“我看汝颇具才情,又如此爱诗,可否请到我宅中一叙。”这正是贾岛求之不得的,他受宠若惊地说:“贾岛能受邀到贵府,不胜荣幸、不胜荣幸。”
